“喂,醒醒,到家了,回房再睡。”夏知意忍了一路,终于在到达王府后把人叫了起来 。
周慎修被夏知意轻轻推了两下,这才睁开眼,一脸迷糊的看向她。
夏知意把他扶正,“到家了,回房再睡。”
“哦。”周慎修的眼神清明了些,他整理了下衣襟,关切的问道:“刚刚我睡着了,压到你了?”
夏知意迟疑了一下,最后说道:“没有,今天辛苦你了。”
周慎修的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她还是这样客气,自己都靠她那么近了,她怎么就没有一点心动呢!
露珠已经打开了车门,探头进来,“五爷、少夫人下车吧!”
周慎修扫了露珠一眼,这样丫鬟最没眼力,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来捣乱。
露珠感受到冷意,莫名其妙的看向周慎修,心下嘀咕:奇怪,五爷拉着脸做什么,难道在夏家受气了?不应该啊,就他这个身份,在夏家只有被捧着的份, 谁敢给他气受?
周慎修不理会露珠,猛地起身,可脚下还没迈步就停住了,他抬手扶着额头,闭上眼等待那波眩晕过去。
夏知意忙扶住他的手臂,担忧的问:“头晕?”
周慎修睁开眼,勉强的扯出一点笑,“嗯,没事,你扶着我点就行。”
“哦,好。”夏知意便扶着他下了车,一路又把他扶进了迎晖院,安顿在了床上,“你先睡会儿,我去回过母妃和娘亲就回来。”
周慎修却摇头,“浑身黏腻腻的,我先洗澡,你也别去,等我洗完了再去!”
天热,又招待了一天的客人,夏知意自己都出了不少汗,而周慎修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刚要吩咐人,便见红绡已经在窗户外面指使婆子去抬洗澡水了。
她不由的笑了起来,“天晚了,你先洗着,我梳洗过后去母妃那先回了话,再拖拉下去太不像话了。”
端王妃是个很看重规矩的人,她进了府再梳洗一番就浪费不少时间了,不能再磨蹭下去了。
周慎修只能点头,“一会儿我去找你。”
夏知意莞尔一笑,“嗯”了一声,估计自己也不会很快,总要说几句话,略坐一坐。
王妃问了夏家的情况,问了都有哪些客人就打发她去见秦侧妃。
岔路口,露珠问道:“等一等五爷吗?”
夏知意浑身疲惫,夏日天长,她从天蒙蒙亮起床,到日暮时分,一整天她都没能躺一躺。
她看了看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霁月院,又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福宁院,道:“不等了,咱们先过去。”
虽说不等了,夏知意到底不放心,派了小丫鬟快跑回去看看周慎修的情况。
霁月院。
秦侧妃还念着昨天的事情,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说话也刺拉拉的,“我是管不了你,我安排的人你都敢赶出去,以后你有事也不用来问我,巴结好王妃就行。”
夏知意解释道:“三紫和五紫是五爷安排回家探亲的。”说什么巴结王妃,自己尽的都是礼数,难道出入不和当家主母打招呼吗?到时候又得说她没规矩了。
“你还是一惯的会往修儿身上推,他愿意帮你遮掩也哄弄不了我,我自己养的儿子我知道,他这些年从未关心过内宅之事,如何会安排丫鬟回家探亲?”
夏知意无语,您这么了解他的心思,怎么就不相信是他做的呢?就算不相信,也可以叫迎晖院的人过来问话,她们总不能违着良心说是自己安排的吧?
实际上,秦侧妃还真问了五羊、七羊,两人说是周慎修下得令,又说没有亲耳听到,因此秦侧妃不信,就觉得是夏知意怂恿的。
反正自从夏知意出现后,自己的儿子就更犟了,为了她,屡次顶撞自己。
夏知意强忍着,她累了一天,不想闹出事来。
可秦侧妃见她不言不语,以为是被自己说中了,气焰就越发的嚣张,声音也尖酸刻薄起来,“修儿是要做大事的,你总拿内宅之事麻烦他做什么,既然你不会处理,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
关妈妈一见秦侧妃说的太过了,忙劝道:“娘娘,先让五少夫人回去照顾五爷吧,听说五爷喝的有点多。”
秦侧妃更加看夏知意不顺眼,什么寒门小户,也真敢用自己儿子挡酒?她眼角一挑,斜看着夏知意,“修儿酒量浅,你以后少让他喝酒,向来都是别人替他挡酒,他从未替别人挡过酒,什么破落户也能和他喝酒吗?”
夏知意半垂着眼,脸上没表情,心里却不是滋味的很,不停的安抚自己再忍忍,再忍忍。
可她听着秦侧妃这般咄咄逼人,再怎么安抚也不能让自己完全忍住。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道:“儿媳知道了,五爷金贵,确实不是我们能比的,以后我娘家有什么事,不用五爷去帮忙了,儿媳回房了就把这话告诉五爷。”
喝点酒都不行了,真的以后就别去了,省得回来了自己再受一场气。
本来就有气的秦侧妃听了她这阴阳怪气的话更是气得不行,厉声喝道:“反了你了,还敢顶嘴?还不给我跪下!”
关妈妈忙劝道:“娘娘消消气,五爷和少夫人累了一天了,您有话明天再交代,先让五少夫人回去照顾五爷吧?”
秦侧妃不耐烦的看了关妈妈一眼,“你别在这啰嗦了,去厨房让人煮碗醒酒汤。”
关妈妈却不动,只吩咐丫鬟去了,她重新走回秦侧妃身边,想着自己在能及时劝住人。
大好的日子可别又闹出事来,让人看笑话。
“娘娘,娘娘有话明日再说吧,五爷身边离不得人,先让五少夫人回去吧!”
秦侧妃的眉头又皱了皱,嫌弃的瞥了关妈妈一眼,“啰嗦,你来回就会说这两句!”
关妈妈怔了怔,她确实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劝,总不能说让五少夫人回去休息吧,您听了更不会同意了。
秦侧妃见夏知意木愣愣的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跪,心头的火‘腾’的一下子就燃了起来,她也不说了,直接起身冲着夏知意而去。
夏知意听到动静,忙抬头看,就见秦侧妃满脸狠厉,正对着自己挥巴掌。她急忙后退躲过那带风的一巴掌,还没站稳就见一个茶盏又冲着自己扔了过来。
她惊恐的睁大眼睛,可那茶盏的速度太快了,距离又近,她奋力的扭动身子,最后茶盏擦着胸前的衣襟飞过,不过那满盏的茶和水都落在了衣服上。
瓷器的破碎声,茶水落地的轻响,加上关妈妈的惊呼声,热闹又安静。
夏知意再也忍不住了,她随手拿起旁边高几上的珐琅花瓶,用力朝下一甩,瓶子应声而碎。
珐琅碎片如同残碎的花瓣,被风雨摧残过后,散落一地。
秦侧妃尖声叫出了声,“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