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会迷糊，是因为五星食品东直门工地最近有人在干活。
无缘无故跑来一辆卡车，工地的人肯定会上前盘问。
刘海中、易中海也都有些纳闷，那个工地就在他们厂南门对面，下班的时候好像没看到卡车。
李子敬解释说道：“今天下午在城门楼那里开会，支持巴拿马反对镁国。”
“我们工地上的职工抽调去参加活动了，只剩一个工人看守工具材料。”
“去红星轧钢厂的货车，经常会借我们工地停车，等他们去里面办好了手续再开走。”
“工地看守的工人守着我们的工具房，以为又有司机借地方停车，没管外面的事。”
阎解成也从家里跑出来看热闹，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我下班回来的时候，没见你们工地停卡车。”
“别说那么大的卡车，就是小汽车、三轮车都没有。”
李子敬随口道：“你们厂运输科的人下午把卡车开回厂里了。”
阎埠贵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这就不对了！”
“轧钢厂的车是在哪里被人偷开走的？”
“他们运输科怎么知道汽车停在了五星食品的工地上？”
李子敬笑呵呵道：“不止这几个问题，还有很多蹊跷的疑点。”
“这件事的影响比较恶劣，城东分局准备加班加点调查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轧钢厂上班的几个人都心虚了，觉得很可能是他们厂的内部人员作案。
城东分局也是这么想的。
李子敬同样是这么的想的，他只是没有把主观看法加进去的有一说一。
他们正聊着天，陈文茂快步从房里走了出来，“三大爷，三大妈吃完了饭了没有？我媳妇可能要生了，现在要送去医院。”
阎埠贵知道事情轻重，“她还吃什么饭呢，你媳妇生孩子要紧。”
易中海连忙问道：“三轮车去哪了？”
陈文茂回应道：“我放在外院了。”
李子敬当仁不让道：“我去搬进来，等会大家搭把手一起抬出去。”
大院里鸡飞狗跳了好一阵。
去年开始新生小孩数量增加了好多，妇产病房比较拥挤，要是前两年，有条件的孕妇还可以先去医院住着。
倒不是之前没人生小孩，而是因为鼓励在家生产的措施很多。
比如号召干部和干部家属在家生产。
还比如额外多给予补贴，‘享受公费医疗的产妇在家生产的报销生产费15元’。
前两年物价涨了，什么都涨了就是工资没涨，还精简职工，单位的福利也缩水了。
好些家庭也就选择在家生产，床位也就不是那么紧张。
在家生产的孕妇同样是由医生负责，片区的医务人员会上门负责接生。
出现了意外，转急诊也有相应的程序。
这一整套的措施是从51年开始组建起来的。
现在生小孩的人多了，片区医务人员有些忙不过来，直接送医院的也就更多了。
第二天。
上午。
土豪的李子敬带了一罐奶粉探望陈文茂夫妻俩。
没有多逗留，他今天是代表五星食品来医院探望街道办的刘干事的，探望陈文茂夫妻俩是顺路。
刘干事病房外面的走廊上满满当当全是人，一眼望不到头。
排队的人已经排到病房楼下了。
李厂长最不喜欢排队，他站在队伍的末尾，“干脆晚上再来好了。”
支书邓长玉劝说道：“大伙应该不会在病房里面呆太久，也就关心几句就会走了，我们不用等多久就能进去。”
李子敬懊恼道：“早知道会这样，早上先派一个人过来排队。”
交道口治安所的张所长也来了，“李厂长、邓支书，你们也在啊？”
李子敬笑着回应道：“我和邓支书代表厂里职工来探望刘干事。”
“张所长，你是来给刘干事通报案情的？”
张所长掂了掂手里的苹果，“我是代表所里的同志来探望刘干事。”
“案子是分局负责的，理应由分局来通报。”
李子敬追问道：“听你这话，案子已经破了？”
排队闲着，张所长介绍案情说道：“我们分局抽调了最精干的力量，两下子就撬开了他们的嘴。”
“轧钢厂运输科汽车队的司机孟根有说谎了。”
“孟根有昨天上午载着货把车开出厂后，没有直接把空车开回厂，而是
先开回了家吃饭睡觉。”
“他最小的弟弟孟存有是汽车修理工，以前跟着他学过开卡车，车闲着，孟存有就想拿来练车。”
“作为司机，孟根有不但没有阻拦，反而违反纪律把钥匙交给了他弟。”
邓长玉多问了一句，“撞人的是轧钢厂汽车队司机的弟弟？”
张所长确认道：“是的。”
“那个孟存有是三脚猫的驾驶技术，遇到突发情况心里面就慌了，处置失当了。”
“由于他是无证驾驶，害怕承担撞人的责任，一脚油门就跑了。”
“回家后两兄弟商量了一下，就编了一个有人把卡车偷偷开走了的谎话。”
李子敬昨天怀疑是轧钢厂内部的人做的，也不算是怀疑错了，确实有轧钢厂的司机配合。
邓长玉疑惑道：“那他们怎么把车停到我们的工地上？”
张所长详细说道：“轧钢厂的司机孟根有知道平常有很多车停到你们那里，你们的人没去管那些车，轧钢厂的人也没去管。”
“孟根有就故意把车开到那里停着，他弟孟存有骑着他的自行车在东直门的铁路道岔口那等着他。”
“他再骑自行车回厂，说是发现被人偷开走的卡车在你们工地上。”
“想着这样他自己可以不用承担虚假丢车的责任，他弟也不用承担撞人的责任。”
李子敬语带嘲讽的说道：“小聪明要不得。”
“撞人只是赔一点钱的事情，现在好了，两兄弟都担上了责任。”
张所长多解释了句，“那个孟存有以为把人撞死了，不仅要判刑还会丢掉工作，也就一步步错下去了。”
李子敬呵呵道：“他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要是劝他弟自首就没这么多事。”
“现在虽然没有撞死人，但是造成的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张所长赞同道：“这倒是，两兄弟都被我们抓起来了。”
“他哥也要抓起来吗？”邓长玉有些不明白原因。
“直接撞人的孟存有是以交通肇事的罪名抓的，他哥孟根有是以玩忽职守的罪名抓的。”
张所长没说这次这么严格，并且分局没有理会红星轧钢厂的反应，是因为《京城晚报》采访了刘干事。
市里面的反应还不知道，但是城东区肯定会号召大家向刘干事学习。
城东分局严格一些执法比较符合当前的形势。
李子敬亲自请的报社的人，他最明白其中的原因，“要引以为戒、吸取教训啊。”
这话说给别人听的，实际也是对他自己说的，他之前开三轮汽车同样是无证驾驶。
尽量遵规守纪才能减少安全隐患。
吸取教训的邓长玉问李子敬，“咱们只向劳动科申请了三名司机，没有申请修理工，是不是也要申请一个？”
李子敬想的是省钱，“暂时用不着，可以先找兄弟单位帮忙。”
张所长好奇问道：“你们也要买车了？”
李子敬笑着谦虚道：“三轮汽车。跟你们分局的边三轮差不多的。”
张所长有些羡慕，“那玩意确实不用专门的修理工，我们分局也没有修理工。”
“车坏了，司机先修，修不好，直接找京城摩托车制造厂的人帮忙修。”
李子敬笑眯眯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京城摩托车厂这么近，用他们的人原厂原修就挺好的。”
闲聊着天，慢慢往前移动。
好些从里面出来的人都提着礼物，应该是没送出去。
京城晚报的稿子还没刊登出来，现在来的人都是刘干事平常联系的单位和四合院的人。
等救人的新闻出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人跑来看望刘干事。
那时候只会更热闹。
轮到李子敬他们进去的时候，没打算搞特殊，也是关心几句话留下礼物就走人。
“这几颗苹果不是我个人送的，是我们五星食品广大职工的一点小心意。”
“你要是不收，我就坐下来把苹果削好了再走。”
身上打了好多绷带的刘干事气色还行，“没你这样强逼人家收礼的。”
李子敬的理由一套套的，“我也是为了你好。”
“等会领导来探望你的时候，就你桌上这么点水果都不够招待领导的，你说得过去么？”
在门口等着的张所长突然觉得学到了新知识。
刘干事哭笑不得道：“李厂长你的道理实在是多，真说不过你，我就愧领了。”
躺在床上的刘干事手臂骨
折了，邓长玉把苹果交给了刘干事的爱人。
“厂里的职工都说要过来看你的，我们觉得来太多人了会影响你的休息，就没让他们过来。”
刘干事笑着客套道：“一点小伤而已，让大家担心了。”
李子敬调侃道：“你现在这个木乃伊的模样，拍两张照片发到报纸上，全京城都没人会信你是小伤的。”
邓长玉忍俊不禁道：“刘干事你好好养伤，我们先回去了。”
听到动静的张所长提着苹果进来了，刘干事的爱人没工夫送人了，又得招呼新来的客人。
李子敬和邓长玉回厂里忙活，除了工厂的日常事务，下午还要办支持巴拿马反对镁国的活动。
一转眼十多天过去了。
1月28日。
五星食品大院。
厂长办公室。
李子敬正在看报纸。
头版有一条没多少个字的新闻，总共两句话。
‘...和法兰西...一致决定建立外交关系。两国政府为此商定在三个月内任命大使。’
字数越少，事情越大。
挪威、瑞典这些瓯洲小国早都同我们建交了，珐国不一样。
珐国将会第一个同我国正式建交的‘西边大国’，造成的影响会很大，有‘外交核弹’之说。
镁国因此一直在阻拦，1月9日的时候发表公报公开反对；1月16日向珐国发出照会；1月17日召见珐国大使。
私下的、公开的能用的施压手段，镁国佬都用了。
要说经济利益，我们不可能给出比镁国更高的价码，珐国这么做纯粹是为了维护他们自己的大国地位。
建交是戴稿乐等人所需要的。
所以不管镁国怎么施压也搞不定珐国。
建交的事情，李子敬已经从昨天的广播里得知了，他对此不觉得意外。
这对国内的普通人没什么影响，对五星食品这种有能力出口的企业就有影响了。
双方已经建交了，很多生意可以更方便进行交易，1964年的贸易额达到1.2亿美元。
比如上海的织绣产品大量出口珐国，新增加了很多就业岗位。
李子敬也想抓住贸易扩大的机会。
门外有人喊他，“李厂长？”
“进来吧。”
财务副厂长兰杏子手里拿着一叠纸，“李厂长，上面发了一份加强基本建设财务管理的通知。”
大肚子的孕妇，李子敬快步走上前去接过来，“我先看看。”
《关于加强基本建设拨款监督工作的指示》
李子敬一目十行，“像是加强基本建设资金的管理，加强结算纪律的执行，这些都是下发过很多次文件了。”
“没点新意，全是老调重弹，总结起来就是严格执行财政制度。”
“给邓支书和几位副厂长传阅一下，财务科的人员学习一下。”
兰杏子应声道：“嗯。”
“趁着你还没去轧钢厂的工作组，还有一个事要你拿主意。”
“有几个老职工问我，春节之前能不能发分红？”
李子敬沉吟道：“发一些吧。”
兰杏子要是反对就不会过来问了，她也是支持发一些钱。
“春节的花销比较大，好些人用钱还是比较紧张的。”
李子敬吩咐道：“你和邓大姐她们商量下，发多少钱比较合适。”
“我明天要去参加工作组了，没有时间参加讨论。”
兰杏子答应道：“好的。”
李子敬叹气道：“都是缺钱惹的祸。”
兰杏子小小的抱怨道：“现在建两个厂区，还要买机器设备，咱们就是有再多的钱也不够花。”
李子敬笑呵呵道：“钱多一些，当然够用了。”
“要是有1000万块，厂房、职工楼、托儿所、食堂全都能建起来。”
兰杏子不信他，“我看啊，1000万块钱也不够用。”
“咱们从成立小组开始，一直没停的扩张，不是在扩大产能就是在开发新的项目。”
“等你有了1000万估计又要开新项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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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1964年1月28日的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