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里。
老姜当归炖鸭汤、白切鸡，都还没有下锅。
葱爆羊肉、红烧海参，这是买的半成品回来。
小白菜、花菜、青椒、黄瓜等琳琅满目。
涂筠梅找好各式调料开始准备晚饭。
没有打算包饺子，她和李子敬都没有过年包饺子的习俗。
晚上要值班，李大厂长今天也早早下班回来了。
“我听邱昌吉讲，这次部委机关要派七八千人去农村和厂矿劳动锻炼，你们单位有没有人要下去的？”
涂筠梅边切菜边说道：“我还没听说呢。每个人都要参加劳动锻炼，迟早都能轮到。”
这年头，除了老弱病残，干部或多或少都要参加体力劳动。
李子敬站旁边，手插裤兜，没打算帮忙，“这次的有些不一样，下放劳动要一年时间。”
涂筠梅同样很惊讶，“怎么这么久？比工作队的时间还长。”
李子敬随口道：“要不是这么长的时间，我也懒得关注这个事。”
涂筠梅的身份也是一名小干部，“是不是风向变动了？”
确实有些微调，经济转好后，有更多的精力用于队伍建设，社会注义教育成为了当前的主要工作重心。
李子敬的级别不高，自然不知道这些，“还不清楚，你平常的时候稍微注意下，也不要太用心，主要还是做好本职工作。”
涂筠梅所在的单位级别比较高，很多事情能更早知道，“我会注意的。”
“你们昨天的评功会开得怎么样？”
李子敬得意笑道：“不是一般的顺利，全厂上下喜气洋洋，整个厂里的职工关系都更融洽了。”
男人在炫耀，涂筠梅会心一笑，“评功数量少的人，他们也很满意吗？”
李子敬回应道：“评功数量没有排名先后，而且这种事也不好排名。”
“我上个月跟你讲过的，街道的刘干事上次被车撞了，是为了救一个小孩，这样一件好事可以顶多少件一般的好事？”
涂筠梅觉得有道理，“也对。”
李子敬显摆道：“我搞评功是用来发现职工的闪光点的。”
“让那些比较落后的、很普通的职工知道他们自己身上也是有优点的，不要灰心，不要丧气，明年努力迎头赶上。”
几十年后的夸夸群也曾火了一段时间，没有针对性的夸，夸得太虚假了，听多了没啥意思。
五星食品的评功，桩桩件件都是有凭有据的夸，效果不是夸夸群的废话可以比的。
确实鼓舞了很多职工心里暗自打气，明年要多加把劲。
“等过完年上班了，我给我们单位提建议，开你们厂里的那种评功会怎么样？”涂筠梅笑问道。
李子敬自无不可，“很好啊，可以让你们单位的领导来五星食品参观考察。”
涂筠梅向他撒娇道：“你把整个流程告诉我嘛。”
李子敬解释道：“事情全都被你做好了，其他人就没有参与感了。”
“我这的评功会，我只开了个头，后面的细节全是大伙一起补充完善的。”
涂筠梅知道刚才想的太满了，“嗯。”
“还是你想的更周到，就按你说的办。”
李子敬说道：“到时候，你就不要进入你们单位的参观考察团了，免得那些眼红的人说你的闲话。”
涂筠梅信服他的安排，“我会推掉的。”
低调一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李子敬不想娄晓娥和涂筠梅碰一起。
这俩人见面了会使得娄晓娥既尴尬又神伤，娄晓娥可能会要求他早点选择她。
李厂长安排得好，俩女到现在都还没有碰面过。
今晚的值班，娄晓娥早回家了，俩人这次又见不到。
“我现在闲着没事，我先把水桶里的活鱼拿去院子里杀好了。”
涂筠梅赞同道：“鱼的腥味重，趁现在大伙都没有用水池，杀鱼不会碍着人家。”
“我顺便问一问院子里其他住户有没需要帮忙的。”
李子敬做一些搭把手的小事，很平常，并不算什么。
做得更多的，易中海家照顾后院的聋老太，也不是特例。
战事、疾病、意外，有好些小孩的父母都不在了，亲戚也没有，全靠着民警、居委会大爷大妈和邻里邻居看顾着长大成人。
过年的时候，寡孤的老幼都会受到重点照顾，不会落下他们的年夜饭。
李子敬正在水池边杀鱼，片儿警小周进了院子里。
“李厂长，您买的这条鱼够大的！”
“周干事啊，过年你们还要忙。”
李子敬避而未答，过年大家都买鱼，供不应求，按规定他能买到的鱼本应该是1斤上下。
小周驻足在水池旁，“路过你们这里，我就进来看望一下你们后院的老太太。”
李子敬把洗干净的鱼放盆里，接着洗手，“昨天，街道的刘干事也来探望老太太，中院的易中海师傅已经安排妥当了。”
轧钢厂送给李厂长的猪肉，后院聋老太也分到了一小份。
小周由衷的夸道：“刘干事身上的伤还没全好，他做工作真是太拼了。”
李子敬又抹了一遍香皂继续洗手，“我厂里有两个职工离刘干事家比较近，我让他们帮着照应刘干事家里。”
同负责一个辖区，小周对刘干事比较熟悉，“他不会接受的。”
李子敬挑眉道：“邻居的帮助，他不接也得接。”
“总不能只准他自己做好事，别的人不能做好事了。”
小周佩服道：“李厂长，还是您的主意多。”
李子敬笑了笑，“也就是耍点嘴皮子。”
居委会的马大姐也走进院子里来，“周干事你在这啊！”
小周疑惑问道：“马大姐，您有急事？”
马大姐边走边说道：“张所长找你没找到，他给我们布置了任务。”
小周急忙问道：“什么任务？”
马大姐简单说道：“东直门汽车站的乘客发现了一个走失的小男孩。”
“问那个小孩家长是谁，是哪里来的，小孩什么都讲不清楚。”
“乘客只好把小孩送到了东直门治安所。”
“东直门治安所也没有问出小孩的家是哪里的，只能打电话给各个单位寻求帮忙。”
李子敬猜测道：“过年还丢小孩，不会是乡下进城来玩的吧？”
小周赞成道：“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马大姐双手一摊，“现在不知道，张所长让居委会问一下各个大院有没有丢了小孩的。”
李子敬又推测道：“那个小孩十有八九不是我们这一片的。”
“要是谁家丢了小孩，家里早都开始寻找了，街坊邻居们早都出动了，马大姐您也早收到消息了。”
马大姐也想过，“理是这么个理。”
“但是说不准有那么不靠谱的家长，孩子丢了都还不知道。”
小周见识过好些奇葩，“那些马虎的人，不管他们做出什么稀奇的事情都不奇怪，都有可能。”
李子敬端起装鱼的菜盆，“我们大院的我来通知。我先把东西拿回家，再去通知院里的人。”
马大姐客气道：“那就麻烦李厂长了。”
李子敬随意道：“分内之事。”
小周也说道：“我去后院看望老太太，然后马上回所里。”
忙碌的不只他们，还有很多人在忙。
转眼。
一天后。
大年初二，午饭后。
95号四合院的前院热闹非凡，除了院子里的人，还有附近四合院的人来看热闹。
‘镁国奶粉，大量供应，香喷喷，甜津津，装潢美观，牌子驰名。’
‘廉价推销不计本，一块日圆买两瓶。’
‘不干不净，吃了有病。’
‘大人肚子疼，小孩喊救命。’
‘不打紧，请服镁国药片‘奎尼丁’。’
‘镁日贸易发展有门径！’
棒梗代表贾家给邻居们表演的节目。
“好！”“好！”大人小孩都给面子，掌声、叫好声不断。
二大爷刘海中是主持人，“棒梗表现不错！唱得很有新意！棒梗，你为什么选这首歌啊？”
已经退到人群中的棒梗先看了眼身旁秦淮茹，又看了眼对面的李子敬。
李大厂长和涂筠梅并排坐在靠近东厢房的长凳上。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放了一台电唱机，没有花生瓜子这些稀罕的东西，有一些黑不溜秋的地瓜干。
李子敬自己晒出来的地瓜干，卖相不是很好看，吃起来还不错。
知道他们两个正在谈恋爱，没人凑到他们这一桌来。
棒梗回话道：“子敬叔叔说了，愅命歌曲不只是讲我们自己的，讽刺镁国佬的也是愅命歌曲。”
同是主持人的阎埠贵卖弄道：“棒梗，我考考你，你唱的这首歌它讲的是什么？”
棒梗会选这首歌，自然是问过李子敬了，这歌它有什么
好。
“讲的是镁国佬便宜卖不合格的奶粉给日笨人吃，许多小朋友吃了中毒了，镁国佬又卖药片赚钱，赚两遍黑心钱。”
刘海中嗤笑道：“他三大爷，你没难住人家。”
阎埠贵没搭理同一张桌子的刘海中，对棒梗说道：“还行。”
易中海开口道：“我看可以多奖励棒梗一勺子水果糖，奖励两勺给他。”
一勺子没有多少颗糖，刘海中、阎埠贵都没有反对。
其他人更不会反对，奖励小孩子的水果糖是李子敬和涂筠梅大力赞助的。
经过秦淮茹同意，棒梗乐颠颠的跑过去领奖。
刘海中瞅了眼节目单，“下面请三大爷家的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三兄弟表演合唱，《愅命人永远是年轻》，大家欢迎。”
傻柱鼓掌归鼓掌，嘴上不饶人，“要是唱不好，我会嘘你们仨的。”
黄金球叼了一根没点着的烟，“多加两把劲，你们三兄弟不能被棒梗比下去了。”
歪嘴阎解放怼回去，“傻柱你还没唱，等会你唱得不好，我也会喝倒彩。”
李子敬这里同样有一份节目单，给他们换好了唱片，估了个大概的位置，移动好拾音器。
他这里刚刚忙活好，五星食品保卫科的赵虎艰难挤进了前院，快步走到他身旁。
“李厂长，3号食堂被人偷了。”
声音不是很大，李子敬以为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赵虎再次在他耳边说道：“3号食堂的锁被人撬了，咱们被偷走了好些东西。”
李子敬对旁边的涂筠梅说道：“等会你来操作，我先去3号食堂看一下。”
涂筠梅听到了一些，“嗯。”
众人以为五星食品有事要李厂长处理，并没有在意他的离开。
出了大院门，没什么人了，李子敬问道：“都丢了什么？”
赵虎紧跟在旁，“丢了50多块的零钱，白砂糖丢了11、12斤左右，二锅头也丢了6瓶。”
“还丢了好些炒菜的调料，具体的数量，我过来的时候还没有清点出来。”
李子敬边走边说：“调料比那6瓶二锅头贵多了。”
赵虎心疼不已，“那50块的现金已经不少了。”
李子敬忽然问道：“报警了没有？”
“还没有。”赵虎是这时候的习惯，先保卫科处理，处理不了再找治安所。
李子敬有理有据的说道：“3号食堂是街道的食堂，只是归我们五星食品管理。”
“你现在去交道口喊张所长他们帮忙，我先去3号食堂。”
赵虎应声道：“是。”
距离不是很远。
很快，李子敬赶到了3号食堂。
大胖子黄元龙眼神一亮，顿时感觉有救了，“李厂长，您可来了，咱们食堂被人偷了。”
李子敬环视一周，“具体怎么回事？”
大胖子仔仔细细的说道：“咱们食堂初一、初二放假两天，明天初三开始营业。”
“中午在家里吃完饭闲着没事，我想先过来看下都缺了些什么，好提前采购备货。”
“我刚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大门的锁其实没锁，只是挂在那里了，我以为他们忘记了锁门，开门进来了才发现不对劲。”
“柜台上的6瓶二锅头没了，钱箱的锁也放在了桌子上，钱箱里的备用零钱全没了。”
李子敬不打算进后厨，问起不知道的，“调料呢？少了多少？”
大胖子手指厨房，“就跟搬家一样，油盐酱醋味精那些全都拿了，盐、酱油、醋只拿了一些，菜油和味精全偷走了。”
李子敬略过不值钱的酱油那些，“多少菜油？多少味精？”
大胖子回答道：“菜油应该是25斤左右，味精2斤多。”
还好数量不是很多，李子敬就怕少了几十一百多斤的，找不回来的话，亏空不好补。
“你进过了厨房，没别的人进去了吧？”
大胖子确定道：“没了！”
“我发现东西被偷了，立马跑去找厂里找人，保卫科的赵虎队长过来在大厅这看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