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的案子，治安局那里按部就班的调查和审问，没有立刻通报给红星轧钢厂。
早上的时候，红星轧钢厂的头头脑脑还在那一头雾水。
等收到了部分消息，晴天霹雳，保卫科的人居然想谋杀工作组的人。
工作有矛盾，顶多使用点小手段把人弄下去，最多再打一架而已。直接物理毁灭，超出了这些人平常的认知。
还好，收到的消息又说双方原来有私仇，轧钢厂的好些人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
问责也就是问责保卫科那一条线的人，不会变成他们整个厂对抗工作组，不会牵连到其他部门。
开会商量后，轧钢厂觉得要先做一个姿态出来，工会的鲍主席代表轧钢厂上门慰问李子敬。
刚好娄晓娥拿着请款单来找李厂长签字。
李子敬让她临时充当了一回小秘书，也算是个证人，免得有些事情讲不清楚。
一番客套问候，鲍主席说起处理结果，“厂长办公会上做了决定，要把孙小翔这样的败类开除出厂。”
“我们工会方面非常支持这个处分决定，相关的程序我们正在加急办理。”
李子敬不动声色道：“要不，先等调查结果出来了再看？”
鲍主席也看不惯孙小翔那种掀桌子的人，“不用了！开除是一定要开除了。”
“居然起了害人性命的心思，已经不是我们RM内部的矛盾了，是敌我之间的矛盾，实在是不可饶恕。”
李子敬见对方貌似还不知道特务的案子，打个哈哈道：“我刚才是琢磨着，案情是否会有一些曲折。”
“既然你们厂里已经决定好了，你们厂里的内部事务，我就不多嘴了。”
鲍主席是来灭火的，姿态放得很低，“我们厂的工作现在是在工作组的指导下进行的。”
“李厂长的意见，我们都会认真听取的。”
李子敬笑着客套道：“您这话严重了，不敢当啊。”
鲍主席连忙接话道：“一点也不严重。希望李厂长多批评，多给我们提意见。”
李子敬不想这样没营养的干聊，主动开了个新话题，免得双方不尴不尬的。
“我对轧钢厂没有意见，我好几个邻居都在轧钢厂上班。”
“我也知道你们轧钢厂的工作挺难的，我邻居秦淮茹，在你们厂的机床车间上班，领了补助的生活费也才只有8块钱。”
“理解你们的困难。”
来之前了解过李子敬的情况，没有细致了解邻居的情况。
鲍主席突然听到这么个事，也知道8块钱讲的是人均，“她家的生活费也太少了点，她没有向厂里反映一下困难？”
李子敬含糊道：“这我就清楚了。”
“我平常都在忙厂里的事，没怎么注意四合院里的事。”
“你们食堂的何雨柱，也就是傻柱，他比较了解。”
鲍主席也认识小食堂的大厨，“傻柱了解？”
李子敬点了句，“他们都住中院，一家住正房，一家住西厢房。”
“难怪了，这么近的邻居，了解的是比较多。”
鲍主席琢磨着要帮忙解决秦淮茹家的生活困难，稍微提高标准也不会违规，小事一桩。
李子敬记着那晚上傻柱报信的功劳，“傻柱也是，工作那么多年了，厨艺还那么好。”
“他拿的还是8级厨师的工资，都不如车间里的二级工。”
“你们轧钢厂应该是挺困难的。”
鲍主席不得不解释道：“傻柱这个同志我还是了解一些的。”
“他那张嘴让好些人都受不了，不能团结同事，他们食堂内部评工资的时候，多次没有通过。”
李子敬笑眯眯道：“听他讲，这回食堂评工资的时候已经过了，但是好像哪个部门有更困难的职工，又把他给挤掉了。”
鲍主席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看来傻柱也是进步了，能得到食堂内部职工的支持，那他下次应该能提工资了。”
有了李子敬主动找的话题，双方的谈话没有显得太尴尬。
东拉西扯一会儿，轧钢厂的人告辞离去了。
李子敬喊了人把轧钢厂带来的猪肉送去街道办，请街道的刘干事帮忙分配给辖区内的困难户。
娄晓娥关上办公室的门，“你收下轧钢厂的猪肉，原来是为了拿来送人的呀！”
李子敬随口解释道：“不收，轧钢厂会以为我心里记恨着，一直紧抓着不肯放过他们，接下来会给他们搞风搞雨。”
“收下了他
们送的礼，说明我这里是可以通融的，不管我心里还有多大的气，万事好商量。”
娄晓娥挺满意他主动解惑，“我刚才还想问你，就这样收下大半片的猪肉，会不会不合适呢。”
“收下的猪肉转送给了困难户，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李子敬坐回座位上，“轧钢厂的领导应该也知道我们五星食品效益好、福利待遇好。”
“不至于拿这个考验我，五星食品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娄晓娥没这么多信心，“不好说呢。你不要太信任他们了。”
李子敬随意道：“财务公开，有问题也不是大问题。”
“再说了，你在财务科帮我把关，你也不会让别人糊弄我。”
娄晓娥眉开眼笑道：“等会儿开会颁奖的时候，我要你给我发奖状。”
下午的表彰大会，娄晓娥也有奖可领。
这样的小事，李子敬满口答应道：“没问题。你提前叮嘱照相的师傅好好照，给我们两个拍得好看点。”
娄晓娥想要的就是合影，“我都还没讲呢，你就全知道了。”
李子敬调侃道：“就你这个小身板，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娄晓娥白了他一眼，“哼！我是小身板，秦淮茹的胸脯就很大。”
“你帮秦淮茹反映生活困难，你不会是跟她有了一腿吧！”
李子敬否认道：“瞧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她要是跟我有一腿，她家的日子就不是现在这个鬼样子了。”
娄晓娥还是有一丝丝担心，警告道：“你不许打她的主意。跟寡妇招惹是非，对你的名声不好。”
李子敬被逗乐了，“厂里的好几百个小姑娘不找，我干嘛要去找她啊？”
真气人，好想咬他一口，娄晓娥哼哼道：“厂里的小姑娘也不行！”
李子敬嘿嘿笑道：“你的小脑袋瓜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德性。”
脸皮薄的娄晓娥拿上请款单，扭腰回了财务科。
西厢房的财务科。
一群女会计围着娄晓娥问东问西。
“轧钢厂只用半片猪肉就想把人打发了，他们想的真美。”
“我觉得其实不该收的。”
“李厂长把猪肉送给街道的困难户了呀？我刚还以为送回家去了。”
“还是李厂长聪明，不收白不收，收了送给困难户，一举两得。”
李子敬拿轧钢厂送的猪肉给困难户分猪肉，这事很快在交道口住户的嘴里传开了。
今年春节的猪肉供应每人一斤，足够大伙吃的，不会嫉妒困难户那么一丁点肉，说怪话的人少。
大过年的，李厂长的口碑又涨了一波。
第二天。
除夕，没有年三十，年二十九的除夕。
还要上班！
早上，李子敬在五星食品主持碰头会。
人还没有到齐，邱昌吉闲聊道：“我昨天下午在胡家沟搞接待工作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大消息。”
罗少纯给小兄弟面子，捧哏问道：“什么消息？”
邱昌吉手指天上，“过完年，上头要派人下乡和下厂了。”
罗少纯不以为然道：“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干部们下基层通过劳动锻炼，改造自身的思想作风，提高觉悟和实际工作能力，顺便了解基层的情况，是一件很常见的事。
去年初，市委宣传部的孟茂生在五星食品劳动锻炼三个月，‘五返’的任务下来需要人手提前了几天回去。
邱昌吉既然会拿出来说，肯定有些不一样，“这次不是几个月时间，要劳动一年的时间。”
罗少纯诧异道：“时间这么长！”
正在看工作记事本的李子敬都有些兴趣了，抬头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邱昌吉回话道：“一半多的人去农村，还有不到一半的人进厂矿和建筑公司、交通运输公司参加劳动。”
“他们除了劳动锻炼，还要参加当地的社会注义教育。”
罗少纯恍然道：“原来是参加‘四清’，那些人不会来咱们这里，跟咱们没有关系。”
吴四娣向来比较会算，“还有进厂矿的那批人呢！这些人不会是下来参加‘五返’的吧？”
邱昌吉实话实说道：“我没听他们讲‘五返’的事，进厂矿的主要是工程师那些技术干部。”
罗少纯无所谓道：“咱们厂很缺真正的技术员，要是能多来一些技术干部到咱们厂里也挺好的。”
吴四娣全面负责生产，“不要！他们在厂里呆这么久的时间，以后在实际工作中谁听谁的都不知道了。”
罗少纯刚才是随口那么一说，“上头又没多少人，咱们想轮到的都难。”
邱昌吉补充道：“听说这次安排了七八千人，而且大部分是科处级的干部。”
罗少纯终于有所重视了，“还挺多人的。”
吴四娣想到了奶茶配料的供应，“这些都是拿18级以上工资的人，京城喝奶茶的人都要少掉好多。”
大部分的部委机关都分布在城西、城东，属于五星食品的供应范围内。
李子敬含笑道：“现在的奶茶价格降下来了，普通人都能喝得起，主要消费人群不是他们这些高工资的人了。”
邱昌吉接话道：“昨天参观胡家沟的那些领导，就有说现在的奶茶太淡了，跟以前的奶茶完全不一样，喝起来全是水。”
吴四娣辩解了一句，“也就是冬天会这样，夏天不会这样。”
邱昌吉摆手道：“我昨天也是这么回他们的。”
“他们说夏天的全是冰块，也是没有多少真正的奶茶。”
李子敬撇嘴道：“想喝以前那那种的还不简单？”
“他们可以花以前一样多的钱多买几杯，买回去了锅里煮浓稠了就是以前那种的。”
“夏天也是多买几杯，去掉那些冰块，喝的就是以前的那种。”
吴四娣附和道：“就是。”
邱昌吉乐呵呵道：“我当时没想到这个。下次有人跟我抱怨了，我就这么怼回去。”
其实跟五星食品这个配料生产厂没什么关系，都是餐饮公司搞出来的事。
他们几个人只是见不惯别人批评他们搞出来的美食。
最后一天过年了，今天没什么工作需要部署，而且大家都没多少心思上班了，想着晚上的团圆饭。
人齐了，碰头会很快就结束了。
东直门外的红星轧钢厂就没这么轻松了。
终于知道了全部情况，祸从天降，保卫科的小组长孙小翔居然是一名特务。
好些人心里直骂娘。
除夕了，还能有这种事。
不是因为可能会有嫌疑而惹上麻烦，这不是问题，是因为厂里的荣誉受损。
这件事不是厂里主动查出来的，明年的工作要是没有特别大的功劳，基本上和评优评先告别了。
强烈的集体荣誉感，这种情况不要说厂领导这些干部了，就是普通职工知道了都不能接受。
丢不起这个人。
明年轧钢厂全厂上下都要往死里干，只有大力度的爆产能出成绩才能挽回本来应有的荣誉。
李子敬今天还是没有来轧钢厂，遇上了春节，工作组也放假了。
在农村的工作组也一样放假，不过队伍没有解散。
不会那么不近人情，时间上赶得及的人，想回家过年也会允许。
离家很远的人时间上来不及，那就只能在当地过年了。
下午。
提前下班。
同样是异地过年的涂筠梅骑自行车赶到了95号四合院。
“小涂来了！子敬还没见回来，你可以去厂里找他。”
涂筠梅扶着自行车，乖巧问候道：“包大爷好，包大妈好。”
“子敬跟我讲了，不用去厂里找他，过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都放在家里了。”
包大爷乐呵呵道：“子敬办事情，总是这么周全。”
涂筠梅见俩人好像要出门，“您二老是要去哪里呀？”
包大爷随口说道：“除夕吃团圆饭，上我儿子家过年。”
包大妈用肩膀轻轻撞了下讲错话的老头子，示意老头不要在没法回家过年的人面前乱讲话。
“我们吃个饭就回来，回来了跟你唠嗑。”
“好勒。”
涂筠梅的好多同学都在京城没法回家过年，压根没意识到这些小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