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胖子黄元龙请示问道：“李厂长，您要不亲自去点一下数？”
李子敬不想瞎忙，“不用了。你也不要随意走动，就站在这里好了。”
大胖子挺聪明的一个人，食堂被人偷了，也没有瞎嚷嚷闹得众人皆知，算是很好的保护了现场。
“李厂长，您说会不会是咱们内部的人偷的？”
李子敬好奇问道：“为什么这么讲？”
大胖子理所当然道：“装钱的钱箱啊！”
“咱们平常营业的时候收钱都是放在最上面的抽屉里。”
“实际上，每天晚上清点之后，钱都是放到最下面的抽屉。”
“这个秘密，只有咱们食堂内部的人才知道。”
李子敬心道原来是这样，“现在只能说有这个可能，具体是怎么回事，还得等张所长他们的调查结果。”
大胖子心里已经认定是内部人员作案，惋惜道：“食堂好不容易蒸蒸日上了。”
“这些人又不安分，我还想着今年可以拿个先进来着，看来又没戏了。”
李子敬莞尔笑道：“从被偷走的物品数量可以看出来了，只是一个人单独的作案。”
“不是集体的贪污盗窃，也不是重大的卫生事故、安全事故。”
“这次丢的东西不多，只要追赃能及时追回来，不会影响食堂评先进的。”
貌似问题不严重，有救了，大胖子连忙问道：“是一个人干的么？”
“菜油25斤，加上那个油罐子，得有50斤了；还有油盐酱醋味精调料，白糖，二锅头，这些凑一起也有30来斤。”
“80斤还都是瓶瓶罐罐装的，一个人拿不走这么多东西吧？”
李子敬也是猜测而已，“两个人来偷的话，应该不只偷这么点东西。”
大胖子想想也是，“一个人偷的好！”
“也幸亏宋会计把粮票、饭票、菜票，存折、购货证全都带回财务科保管了。”
“这些东西要是被偷走了，咱们还有更大的麻烦。”
兼职会计宋秋霞平常办公主要是在五星食品的财务科，过年放假也就把要紧的东西带回了财务科。
李子敬点点头，“宋会计做的不错。”
聊着天，保卫科的赵虎带着交道口治安所的张所长等人赶到了。
张所长进屋后问道：“李厂长，损失不大吧？”
李子敬回应道：“损失不大。”
“黄元龙是第一个发现的，黄元龙你跟张所长汇报一下。”
大胖子把刚才讲过的话又向张所长讲了一遍。
张所长听完后，拿起挂锁，用手电筒往钥匙孔照射，“有撬动的痕迹，这锁可能是撬开的，不是用钥匙打开的。”
“现在这个情况还不好说是外盗，内外勾结，还只就是内盗。”
李子敬随口道：“懒得乱猜，看证据说话。”
张所长扫视了一下大厅，“这里有点乱。”
“我先看后厨和后院，要是能留下小偷的脚印什么的就好办了。”
可惜，3号食堂平常的卫生要求比较高，这次还遇到了过年的大扫除。
地面上没有留下丝毫的脚印痕迹。
张所长看完后说道：“你们打扫得挺干净的，没有留下脚印，暂时不能确定是一个人作案还是两三个人。”
“打扫干净了也不全是坏处，指纹的干扰比较少，可以通过指纹来找小偷。”
李子敬也是这样想的，“有外人的指纹，基本就是那个外人做的了，找到人了就是破案了。”
“要是没有外人的指纹，那就只能是内鬼了。”
张所长同意道：“是这么回事。”
李子敬准备给张所长加一点压力，“这起案子最后不会像菊儿胡同的那起盗窃案那样没结果吧？”
张所长有把握道：“绝对不会！你们这起案子比较好侦破。”
“轻工业局的食堂，他们没有保护现场的意识，加上他们平常管理松散，人员进出杂乱，根本没法查。”
“他们简直是一个破坏现场的反面典型。”
“你们这里干干净净的，发现被盗了也没有胡乱翻找，现场保护得很好。”
“要是每个单位都能做到像你们这样，盗窃的案子也不至于那么难侦破了。”
李子敬不好批评别家单位，“3号食堂明天才开业，你们随便侦查，要是时间不够，也可以延迟到后天开业。”
不知道事情全貌，张所长没有乱提建议，“收集几处指纹，不用花多长时
间，应该很快可以搞定。”
现场指纹的提取已经是一项比较成熟的技术。
老式的用松香、蜡烛熏显指纹；不算老方法的用铝粉、青铜粉等刷显指纹；
新式的茚三酮溶剂显现指纹；这些技术在哪个场景更合适就用哪个。
城东分局离得不远，仔细算起来比去交道口治安所还近，呼叫的技术支持很快赶到了。
没用多长时间，钱箱、橱柜等几处关键位置的指纹很快就被提取出来了。
等城东分局的一干人等走了后。
李子敬吩咐道：“大胖子你多辛苦点，你负责通知食堂的其他人，让他们立刻去交道口治安所按指纹做笔录。”
大胖子满口答应道：“好的，我马上去通知他们。”
“对了，李厂长，咱们食堂明天还营业吗？”
李子敬想了想，“推迟一天营业，后天再开始营业。”
“免得技术科的同志又想起些什么要紧的事，还要回来看现场。”
“我知道了。”大胖子说完话，快步跑出门去找人了。
张所长合上工作记事本，“李厂长，推迟营业会不会影响到你们厂职工的吃饭？”
李子敬心中有数，“问题不大。”
“我们厂临时允许了，过年期间上班的职工可以在厂里热她们自己带的饭菜。”
“家里过年的好菜还没吃完，上班不是出去玩，职工暂时还不想在外面花钱吃饭。”
能把现场保留起来，张所长肯定是欢迎的，“没有影响就好。”
“指纹很清晰，估计很快可以侦破这起案子。”
李子敬笑着客气道：“大过年的，要辛苦你们了。”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
没有多聊，张所长等人先回了交道口治安所。
李子敬这里也是把门重新锁好回五星食品大院。
路上，赵虎忍不住问道：“李厂长，张所长说很快可以破案，是不是也怀疑食堂内部的人做的？”
李子敬不置可否道：“不好说啊。”
赵虎纳闷道：“刚才扫指纹的技术员讲，小偷是直奔下面的钱箱，没有碰上面的收钱柜，这样还不能确定吗？”
李子敬举例说道：“冯灵峰的事情，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他那个便宜小舅子只是无意间听到了漏洞，直接朝百货商店下了黑手。”
赵虎接话道：“您是讲，食堂内部的人把这个事说出去了？”
李子敬否认道：“我不是说一定是这样，这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
“你看刚才张所长就没有直接给结论，他们见多识广，见多了各种巧合，不会轻易下定论。”
赵虎忧虑道：“不是内贼的话，可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找到那个可恶的小偷了。”
李子敬无所谓道：“时间长就时间长呗。”
“3号食堂的存折和购货证都没丢，损失的那些东西，重新花钱买就是了。”
赵虎提醒道：“少了25斤的菜油，这个可不好整。”
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难题，25斤是100名工人一个月的定量。
李子敬早有打算，“街道办在后面接盘呢，3号食堂不会没有油用的。”
赵虎嘿嘿笑道：“对啊！3号食堂的利润都上交给了街道办，不能光拿钱不办事，确实应该要他们来负责。”
俩人回到五星食品，正巧遇到准备出门的值班副厂长水福生。
“李厂长，听说3号食堂被盗了？我刚才下车间去了，现在才知道，正准备赶过去。”
李子敬回应道：“张所长和城东分局技术科的同志已经做了现场勘查。”
水福生颇为惊讶，“还真被偷了！”
李子敬介绍道：“少了25斤菜油，50多块零钱，其他都是小问题。”
“被盗的菜油，我打算让街道办帮忙协调一下。”
水福生负责供销业务，更不担心油的问题，“副食品经营管理处有机动的食用油，3号食堂申请20多斤指标不是很难。”
李子敬回来是想看一下值班的人有没有偷懒，“3号食堂的是小事，天气预报讲今晚会下雪，我们的防寒保暖工作更重要。”
水福生搭话道：“我和卞副厂长刚还在车间强调这个事。”
“说起来，卞副厂长大着个肚子，她来值班倒是让大伙更担心她的安全，我刚才是寸步不敢离。”
李子敬呲牙道：“她和兰副厂长都要求值班。”
“怀孕六七个月上
班的干部职工大有人在，我也不好拒绝，大伙多照顾着点她们吧。”
水福生斟酌道：“我之前只负责跑供销采购业务，没注意车间女职工怀孕的问题。”
“咱们是不是安排怀孕的女职工做一些其他比较轻省的工作？”
李子敬反问道：“你有什么计划么？”
水福生真有个初步的想法，“我觉得可以安排她们脱岗学习。”
“我们的职工本来就要培训，让她们怀孕的时候停下工作，学一些东西。”
“既减轻了劳动强度，又有安全保障，一举两得。”
李子敬很怀疑孕妇的学习效果，不过没有反对，“等上班了，你把这个提议拿到会上讨论一下。”
水福生微笑道：“那我这两天把这个想法完善一下，等下周一上班了先拿给您过目。”
“也行。”李子敬不是很上心，现在正在搞计划笙淯。
学生、学徒工原则上都是不予同意结婚，五星食品的年轻职工全都没有机会结婚。
老职工怀孕生小孩的不多，不是一项比较着急的工作。
几个车间绕了一圈，没发现问题，李大厂长回了95号四合院。
联欢会最后一个上场的是傻柱，男声独唱把《咱们工人有力量》唱得相当难听，邻居们没给傻柱留脸，嘘声不断。
傻柱不乐意了，喊负责电唱机的涂筠梅先把音乐停了。
“我说，你们之前一直都是叫好，怎么到我这了，全是喝倒彩的。”
前院的黄金球嫌弃道：“傻柱，不是哥们不给你面子，是你唱的实在让人夸不起来。”
中院的甘德明更损，“幸亏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去了，不然他现在非得笑死了。”
后院的刘光天跟着说道：“你唱成这样了，我们还闭着眼睛夸，咱们大院的名声都会掉没了。”
报仇了，歪嘴的阎解放很开心，“之前还想挑我的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全四合院就你傻柱唱的最难听。”
居中主持的易中海都看不下去了，“柱子，你有没有练习的？”
要是别的人这样问，傻柱肯定发飙，叫屈道：“一大爷，我练了啊，我在后厨练了好几天。”
阎埠贵点评道：“怪不得唱起来没有一点力量感，倒是有一股子颠勺的味道。”
刘海中挥挥手说道：“傻柱你赶紧下去，不用你唱了。”
傻柱不服气道：“前面唱的也是荒腔走板的，也没见你们...”
媳妇曾大芳打断道：“傻柱你给我下来！”
“算了，我懒得搭理你们。”放完话，傻柱踱步回到媳妇曾大芳和聋老太身旁。
聋老太哪壶不开提哪壶，“柱子，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傻柱胡扯道：“奶奶，联欢会时间到了，要散会了，他们不让唱了。”
刘海中驳斥道：“没这么快散会！”
阎埠贵也说道：“傻柱你别瞎捣乱。”
李子敬回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他坐到涂筠梅身旁，“累不？”
涂筠梅甜甜笑道：“不会累。”
“3号食堂那里怎么样了？”
李子敬轻描淡写道：“出了点小问题，已经有人在处理了。处理不了，还有街道办兜底。”
有其他单位兜底，涂筠梅放心道：“你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事情很严重呢。”
李子敬微笑道：“小事一桩。”
他在这里说是小事，3号食堂的人可不这么认为。
大年初二，被叫去治安所做笔录按手印，属实倒霉透顶。
不去不行，食堂的人急匆匆的跑去交道口按指纹。
全部指纹按出来后，没找到一个相似的指纹。
交道口的张所长只能请附近的几个治安所帮忙，把那些有前科劣迹的人先过一遍。
这招虽然很老套，但是很管用，找到了一条有用的线索。
“诸阁武，安定门辖区的人，28岁，喜好赌钱。据举报人反映，诸阁武手里有一大罐子菜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