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若身形倏然而至。
褚古傅朱四人眼前一闪,一道人影已立在面前。
见他手上提着自家公子,轻功又如此高明,四人又惊又疑。
几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近来发生的命案。
乡野孩童无故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姿色的妇人遭人掳走。
更有几名武林人士被人拧断脖子。
种种迹象表明,四大恶人已到了大理地界。
四大护卫里头,朱丹臣与傅思归心思最为缜密。
“此人轻功如此高明,又手提一个少女,莫非是云中鹤!”
他们听过云中鹤的名号,却没见过其人。
二人念头一转,身形齐动。
一先一后双双抬掌,分别按向谢不若前胸与后背。
两人双掌虚抬,不运真力,不为杀人,而是意在提防。
只要对方稍有加害段誉的异动,便可催劲发力,先发制人。
不料双掌尚尚未碰到对方衣衫。
就见谢不若深吸一口气,身形骤然膨胀,竟将二人双双震退。
朱丹臣与傅思归连连后退数步,心中更惊。
古笃诚、褚万里见状疾步向前。
段誉抬头看清状况,连忙出声急唤。
“切莫动手!这位是我大哥,大家自己人!”
谢不若这才有空腾出双手,将段誉和钟灵放了下来。
褚古傅三人知是一场误会,齐齐上前抱拳致歉。
“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壮士海涵。”
反而最为机敏的朱丹臣,竟怔在原地。
只因他刚才清楚听见,段誉称呼谢不若为“大哥”。
这一声入耳,叫他脑中瞬间乱作一团。
“不好,不好!”
“终于还是来了!这下可怎么办啊!”
直到众人目光齐齐望来,朱丹臣这才回过神,上前抱拳行礼。
双方互报姓名,一阵交流。
朱丹臣一听,搞了半天谢不若只是结义大哥,紧绷的神经稍稍一缓。
他面露笑容,问道:“不知谢少侠受谁所托送信与主公?”
谢不若点头说道:“苏州王夫人。”
“苏州王夫人”这五个字一出口。
不但朱丹臣脸色变了,其余三大护卫也一齐变色。
他们自小便跟在段正淳身边。
名为君臣,实为兄弟。
他们早道自己的主公兄弟做下的那些事。
段正淳拈花惹草究竟有多少,他们也不清楚。
但苏州王夫人实在是太过出名。
不但他们四大侍卫知道,连王妃刀白凤都一清二楚。
朱丹臣强打起笑脸:“谢少侠稍等一下。”
说着,他拉着另外三人到一处偏僻地。
四人肩搭着肩围在一块,商量起来。
“王夫人怎么会给主公送信?”
“这还用说?一定是旧情未了啦。”
“我的意思是,她怎么选了这么个年轻俊俏的小伙子送信?莫非……”
“莫非王夫人红杏出墙!”
傅思归话音未落,已被另外三人一齐拍了下脑袋。
三兄弟都看向朱丹臣。
“老朱,翻翻你的本子,瞧瞧是不是主公的骨血。”
朱丹臣叹气道:“这哪有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本子来。
为了保持段家皇室血统纯正。
段正明早已暗中授意朱丹臣,令他私下给镇南王写了起居注。
朱丹臣翻到记述王夫人那一页,核对时日,缓缓摇头。
“时辰似乎对不上。”
众人闻言,齐齐松了一口气。
傅思归继续说:“对不上最好。多出位郡主倒也无妨,要是冒出个郡王来,那才真是天大的麻烦。”
其余三人深以为然,点头附和。
谁知朱丹臣话锋一转。
“主公性情随性,他自己有多少红颜知己都不清楚。我这手记更是不全。”
此言一出,四人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事到如今,也只能见招拆招罢了。
段誉见四人重新走过来:“谢大哥说,四大恶人已来天南,存心要对我段家不利。”
前半句,四大护卫早已知晓。
但始终没想过他们的目标竟是大理段氏。
毕竟四大恶人武功虽强,终究只是草莽匹夫。
跑到大理地界来挑战坐拥
一国的段氏王族,多少有些招笑。
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段誉是个孝子,惦念母亲刀白凤。
“娘独居道观,若四大恶人寻去,只怕抵挡不住。应速速前去将娘亲接回。”
朱丹臣等人连连颔首:“世子所言极是。”
众人打算一同前往。
朱丹臣心中暗自踌躇。
他深知刀白凤最是善妒。
若让谢不若同行,一旦被她知道王夫人送信给段王爷的事,定然妒火中烧,说什么也不肯回王府了。
朱丹臣略作思考。
“谢少侠乃是贵客,不可不迎。小可几人先行一步,布置一番,再恭迎大驾。”
段誉和三名侍卫一头雾水,不明他为何有此一说。
倒是谢不若知根知底,顿时了然。
“谢某正好另有要事,那便稍后再会。”
朱丹臣本想了一肚子说辞,没想到对方干脆答应。
又见谢不若神色中似是明白自己所想,又奇又喜,拱手道。
“多谢少侠体谅。”
段誉却不忍谢不若独行:“朱四哥,我跟大哥同行吧。”
朱丹臣连连摇头。
“世子糊涂。若非世子亲去,谁能劝得动王妃?传闻四大恶人之一的云中鹤好色成性……”
话未说完,段誉脸色一变:“对对,我们快去!”
他回头又道:“大哥,我在大理等你。”
钟灵也喊道:“俺也一样!”
几人快步下山,正迎面撞上司空玄、左子穆。
段誉见二人同来,甚是欢喜。
“二位终于尽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日后神农帮与无量剑和睦共处,天南武林也能少些纷争。”
左子穆愁眉苦脸。
“段公子,从今往后,世间再无无量剑,只有无量洞了。”
说罢,连连长叹,失意至极。
一旁的司空玄却是神采飞扬。
段誉虽觉奇怪,但另有要事,也不多问,匆匆赶路去了。
却说司空玄与左子穆上山不久,便遇见谢不若。
司空玄喜上眉梢,对左子穆吩咐道。
“符圣使都与你说了。总之你派玉璧仙影之事,不能传出分毫。还有你门下叛逃的那两个弟子,也务必抓到。”
左子穆长叹一声,默默点头。
司空玄一路小跑,搓着手来到谢不若身旁,与他密谈起来。
左子穆见状,心中更苦。
他只道谢不若真正身份也是缥缈峰派来的上峰。
否则以司空玄怎会伏低做小,迎合对方。
左子穆暗叹:“惨了惨了,我曾得罪于他,日后定无好果子吃。”
另一边,司空玄的心情却是极好。
原著中因为段誉的关系,缥缈峰死了几个姐妹,导致司空玄拿不到生死符解药。
现在就不同了。
不但缥缈峰上发了解药,谢不若这里也发了一份。
至少近两年,司空玄不用担心生死符发作。
若是按谢不若的吩咐,将药材置办齐全,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解药。
司空玄将置办药材的事说完,又说了一件奇事。
“昨夜有人来神农帮盗了血竭、熊胆等几味治疗内伤的药材。”
“那贼人有趣的紧,竟是个和尚。”
谢不若奇道:“你们亲眼看见了?”
司空玄摇头:“那倒不是,那贼人偷药之后,竟留下了借条,落款写着小僧虚竹四字。”
神农帮驻地。
刘护法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
一名紫脸大汉拍了拍身上灰尘。
“神农帮在大理名声不小,我当有多大本事,原来用毒手段也不过如此。”
另一名黄衣大汉笑道:“你是星宿派的高足,他们自然比不了。”
紫脸大汉道:“是弃徒,不是高足。我要有几位师兄的本领,早进了一品堂,也不至于给四大恶人鞍前马后了。”
说着,他从刘护法身上搜出一张借据。
“少林和尚果然来过。”
紫脸大汉又俯下身,拍拍刘护法的脸:“敬酒不吃吃罚酒,何必呢?”
刘护法有气无力道:“你,你什么时候说要这东西的。怎么不早说。”
说完,一命呜呼。
紫脸大汉扬扬手中借据,回头问:“我没说过?”
黄衣大汉摇头:“确实没有。”
紫脸大汉叹了口气:“那倒是我的不对。不过少林和尚也真命大,中了叶二姐一掌居然没死。”
黄衣大汉道:“就不知叶二姐为什么一定要找出这和尚。”
紫脸大汉道:“听说少林玄悲就在大理,若是他们汇合玄悲,除了段老大怕是谁都会害怕吧。”
黄衣大汉却是神秘一笑:“叶二姐但凡以掌伤人,从不留活口。说不定是怕暴露武功师承,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想。”
话音刚落。
一道女子声音响起。
“猜得一点没错。”
叶二娘鬼魅般出现在黄衣大汉身后,轻声赞叹。
“你们想不想见识下我的掌法?”
黄衣大汉、紫脸大汉顿时抖如筛糠。
片刻后,两声惨呼,地上又多了两具尸体。
一张借据飘飘荡荡落入叶二娘手中。
她瞧着借据上的名字,轻笑一声。
“大和尚、小和尚我瞧你们两个能躲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