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听了来龙去脉后,劝慰钟灵,玉像已碎也只能节哀顺变。
“大哥也是一片好心啊!”
钟灵哪里服气。
说自己给神仙姐姐叩首千遍是出于自愿,谁都无权阻止。
还说段誉若是见到,定比自己叩得还狠。
段誉听了这话,不以为然。
“玉像就是再惟妙惟肖,我又怎会对一个石头叩首千遍?二姐你这话太痴了。看来正如大哥所说,是被迷惑了心智。”
钟灵见他不信自己,指向正逗闪电貂玩的谢不若。
“你说我被迷惑心智,那大哥呢?”
段誉顺着方向看去。
只见谢不若双目发亮,对着角落里的闪电貂说。
“貂兄,貂兄,咬我一口,就咬一口!”
说着,还把手指凑到闪电貂嘴边。
闪电貂感念他先前相救主人之恩,只当他是战友,如何肯下得去这口。
它身子灵巧一转,避开谢不若抓来的双手,窜到了西南角。
谢不若求毒心切,拔步便追。
一人一鼠,在石室中上演了追逐大戏。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钟灵含泪控诉。
“我这闪电貂剧毒无比,他还逼着貂儿咬他。你瞧,到底是我糊涂,还是他神志不清!”
说完,她望着满地的碎屑,伏地大哭,嘴里喃喃念着:“神仙姐姐,神仙姐姐。”
段誉见到屋内二人的状况,怔在原地。
他这才发现三兄妹里只有自己是个正常人。
段誉熟读儒家经典,免不了吾日三省,见此情景,暗自警醒。
“痴这一字果然害人不浅。段誉啊段誉,你可要引以为戒!”
谢不若正满地追着闪电貂,猛听到外面传来江昂、江昂几声巨吼。
几下大吼,叫声似是牛鸣,却又多了几分凄厉之意。
闪电貂吓坏了,躲到了墙角,瑟瑟发抖。
痛哭流涕的钟灵猛地抬头,聆听了一阵,脱口说道。
“是莽牯朱蛤!”
谢不若一怔之后,喜上眉梢。
当下喜新厌旧,弃了闪电貂,直奔而去。
钟灵也快步跟上。
只有段誉浑然不知发生何事。
见二人莫名其妙都往外跑,也跟在后面。
出了琅嬛福地,众人晚来一步,江昂之声早已远去。
只见通天草附近起了一股淡淡红雾。
红雾之下。
蝎子、蜈蚣、毒蛛等一众毒虫横尸在地,无一活口。
钟灵望着满地毒物尸体,叹息道。
“莽牯朱蛤不愧万毒之王。一口毒雾,就这么厉害。就算早来一步,又能如何?”
忽觉人影一闪。
谢不若一个箭步直扑毒雾。
一入毒雾,他立刻深吸一口气。
刹那间,麻痹、疼痛等诸般感觉一齐涌来。
“痛快!”
谢不若好久没尝过这么厉害的毒了。
当下依着易筋经心法,变换诸般姿势。
忽而倒立,忽而卧倒,忽而擎天指地。
脑中存想真气线路,以毒练功。
段誉兄妹见他闯入毒雾,都吓了一跳。
正要去救,又见谢不若安然无恙,还不停摆着各种古怪姿势。
钟灵更加激动,对段誉道。
“你还说我神志不清。现在明白有问题的是谁了吧!”
此后数日,莽牯朱蛤再没出现。
谢不若与段誉日日钻研凌波微步。
段誉在易经上的造诣确实高深。
短短数日,他便将凌波微步所有的变化,尽数推演出来。
谢不若原本只是为了白嫖。
见段誉如此用心钻研,自己又从他身上获益良多,也有些过意不去,便邀他一同学步。
不想段誉却是执意不肯,态度极其强硬。
原来这几日,他见了谢不若为了练武,天天没事就找毒物来扎自己。
而钟灵则癫得更加厉害。
自玉像损坏后,她天天用飞刀雕刻木像,想要重现神仙姐姐的样貌。
每雕废一个,就唉声叹气地将其埋在土中。
短短时日,也不知雕了多少个木像。
段誉劝她释怀,钟灵听多了不耐烦,便推说自己是在练习刀法。
段誉眼中,两人痴态都因学武而起,自己实在是不想步他们的后尘。
反而苦口婆
心地劝二人,多读读孔孟之书,念念佛门经典。
双方一个劝对方学武,一个劝对方学文,却都不能得偿所愿。
琅嬛福地内,只有闪电貂肯陪谢不若练功。
凌波微步须得在卯、午、酉三时修炼,也就是三餐之后。
“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
“逍遥派武学果然注重养生。”
谢不若暗自称赞。
一人一鼠,踏步行功。
闪电貂矫捷飞驰,奔走如电。
谢不若踏着凌波微步追逐。
奈何闪电貂灵动异常,东奔西扑,谢不若别说捉到,连它的鼠毛也碰不到一根。
不过这些时日有它的相助,谢不若的凌波微步倒是进步奇速。
原本膘肥体硕的闪电貂也因天天运动的缘故,渐渐变得纤细,速度也越发快了,宛如黄色闪光。
闪电貂本是白色皮毛,但是喜欢在泥地里打滚,所以常常以黄色涂装出现人前。
又过了几日,谢不若已将凌波微步练熟。
段誉闲来无事,不肯学武,不是去看看石室中的棋局,就是在湖畔钓鱼。
这几日,谢不若等不到莽牯朱蛤,萌生了去意。
段誉倒是乐不思蜀。
两人闲聊时,段誉无意间问了谢不若来大理的原因。
当然是为了拿秘籍!
谢不若心里一转,想到了自己还有件正事没做。
他翻出王夫人的木匣,回答说,要给大理段王爷送信。
段誉一听,结义大哥居然要找自己父亲,这才表明了身份。
谢不若故作惊讶,双手合十。
“原来三弟乃是大理王孙,失敬,失敬。”
“那正好和三弟一道去见段王爷。”
钟灵在旁偷听,得知能去王府里玩,大感兴奋。
倒是段誉面露难色:“大哥,我就不去了吧。”
他是离家出走,自己还没玩够,哪想回去。
钟灵也是跑出来玩的,对段誉的想法感同身受,但对他的行为却不支持。
“三弟,你不回去,二姐我怎么到王府里去玩呢!”
谢不若深知段誉乃是个孝子。
别的事情劝不动他回去,但有一件事,一定可以。
谢不若沉吟道:“我在路上听说一个消息,四大恶人齐来大理,似乎是要对大理段氏不利!”
钟灵奇怪道:“我怎么没听说过?”
谢不若白了她一眼,心道:“你倒是没听说过,但四大恶人这个时候多半正在你家做客呢。”
段誉一听,父亲可能有事,一改悠哉悠哉的态度,立刻要回王府去通知此事。
三人计议已定,离开了琅嬛福地。
还没下无量山,就听见山间远远传来声音。
“公子爷,公子爷,你在哪里……”
段誉听出来人声音,大喜叫道:“是朱四哥他们!”
原来宫中褚、古、傅、朱四大护卫,奉命来寻段誉。
他们先从马五德查起,进而查到了无量山,这两日正在山中到处寻找。
褚古傅朱传声,声响隆隆,却人在远处。
段誉要上前汇合,山路崎岖,必然要耗费不少功夫。
谢不若见状,一手一个,左提钟灵,右提段誉,抓着他们腰带,踏着凌波微步,寻声而去。
他脚下一迈,真如风驰电掣。
沿途山林景致飞速倒退,残影闪过。
只片刻间,谢不若人影一晃,已到了四大护卫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