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劫指是少林的绝技。
大理的皇帝重伤在少林绝技下。
这事麻烦大了。
本因等人各自合十,齐声道:“我等也认为是无相劫指。”
段正淳悚然一惊:“我大理与少林一向无冤无仇,他们为何要下此毒手?”
他灵光一闪,想到一种可能。
难道是因为我?
他在心里仔细盘算。
自己红颜知己中是不是有少林派相关人物?
因此才惹祸上身,害了兄长?
段正淳正按着百家姓,一个个排查红颜知己。
枯荣却已将问题抛给谢不若。
“你也算是少林弟子。有何看法?”
四本心中一奇:“他既是少林弟子,当然替少林说好话,这还用问吗?”
谢不若不答反问:“请问诸位大师,大理段氏最擅长的功夫是什么?”
本因说道:“自然是看家本领一阳指。”
谢不若又问:“若大理段氏想要暗杀某人,也会用一阳指吗?”
四本齐齐一怔,心有所悟。
暗杀素有贤名的大理保定帝,本就理亏。
少林派若真想行此事,断不会蠢到用自家的独门绝技。
场中为之一静。
枯荣缓缓点头:“正是这个道理。凶手刻意使出无相劫指,分明是想挑拨我大理与少林反目。
正淳,你先封锁消息,不能透露正明是伤于无相劫指。免得有心人借机煽动民情,暗起风波。
另外联系少林,让他们给个说法。无相劫指终究是少林绝学,这事他们比我们更急。”
谢不若忽然想起一事。
慕容博现身万劫谷一带,想来并无余力去身戒寺截杀玄悲。
他便将玄悲的行踪如实告知。
段正淳立刻起身:“我这就让丹臣,不,让高侯爷亲自去一趟,将玄悲大师请到大理。”
枯荣抬手阻止。
“此事你派人传话便可。寺内还有一事,需你留在此地。”
他又对谢不若道:“居士为救我大理世子,不慎折损了佩剑。此事因我段氏而起,自当略尽心意。本因,你引谢居士前往武库,挑选一柄趁手兵刃。”
谢不若之前损失的,可是一把宝剑。
现在想来,都很心疼。
还是枯荣大师会做人呐!
天龙寺是皇家寺院。
所珍藏的兵器,怕比曼陀山庄的更好。
想到这里,谢不若早已迫不及待,当即跟着本因方丈出了牟尼堂。
谢不若一走。
枯荣禅师第一句话便问:“那人究竟是不是你的骨肉?是不是我段氏子弟?”
段正淳面露尴尬:“莫须是。”
见枯荣禅师转过身来,面色不善,他连忙道。
“容貌上确有些相似。而且他对我私事极为了解,比我自己还清楚。若非我私生子,怎会知道那么多?”
枯荣禅师冷哼一声:“我还觉得誉儿像延庆太子年轻时候呢。长相这种事,怎能做得了准?简直荒唐!”
他使了个眼色。
本参将大轮明王要来天龙寺借阅六脉神剑一事说了。
段正淳听完,一拍青砖,怒气勃发。
“欺天啦!番僧是觉得我天龙寺无人吗!”
枯荣淡淡道:“我天龙寺确实无人。若有一人练成六脉神剑,谅那大轮明王也不敢如此放肆。”
为今之计,我倒有一个法子。一人修炼六脉神剑难如登天,可六人各修一脉,却并非极难。”
段正淳激动道:“正淳愿意分忧!”
枯荣骷髅冷脸转了过来:“若想分忧,得出家为僧。免得让大轮明王笑话我天龙寺之事,还需俗世之人帮忙。”
“这个……”
段正淳并非贪恋权位名利,只是那群红颜知己,哪一个都舍不得。
“你也不用犹豫。”枯荣冷哼一声,“凭你一阳指的功力,没有修炼六脉神剑的资格。我倒有两个人选。”
本参等人齐齐望来。
枯荣禅师道:“第一个,便是延庆太子。他的功力不在正明之下,又是确定无疑的段氏子弟,若肯出手,最合适不过。”
他越说越快,竟是颇为兴奋。
段正淳连道不可。
本参等也劝他三思。
枯荣叹道:“延庆嗔念深重,唉,不用你们劝,我也知此事难行。第二个选项,便是那位谢居士。他若真能借毒力增力,以至胜过延庆,
倒也有资格修一修其中一脉。”
段正淳眉飞色舞:“此事千真万确,很多人亲眼所见。不过朱蛤……”
枯荣冷冷道:“没有朱蛤,不能用旁的毒物代替吗?正明在万劫谷遇刺,钟万仇难辞其咎。就用此事拿捏他。他擅捕毒物,若捉住朱蛤,就可免罪。否则,我段氏虽善,难道刺王杀驾的大罪,还不能满门抄斩吗?”
段正淳神色尴尬:“钟万仇的妻子是我旧识。”
三本顿时禅心不定,一时歪头吃惊:“你偷人老婆啊?”
就连坐了十几年枯禅的枯荣,都有些同情起钟万仇来。
难怪人家恨你入骨啊!
枯荣转回正题:“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谢居士是不是我段氏子孙?若不是,怎能传他六脉神剑?还有他和逍遥派什么关系……”
本参出主意道:“师叔,佛门无不可度之人。若是劝他出家,长留天龙寺,六脉神剑便不会外泄。是与不是段家血脉又有何妨。”
本相歪头惊道:“人家刚救了正明,你就逼人出家一辈子?你还有没有良心,有没有佛性?”
本参正色道:“出家乃是世间第一等清福。不用干活,还能饱食终日,没事研究武学,岂不美哉?我劝他出家,是为他好。哦,你认为出家不好?师叔,本相有反心啊!”
“闭嘴!”
枯荣宁愿参几十年枯禅,除防范喜欢盗经的无崖子外,就是不想听这群小秃驴聒噪。
枯荣座下蒲团自动旋转,背过身去。
“此事容我参详参详。大轮明王约定之期还有五日,先双管齐下吧。正淳,你先去查延庆太子的行踪,老衲亲自去见他。朱蛤之事,你不要出面,派人与钟万仇说妥。”
……
天龙寺武库。
门内立着两尊金刚。
一个拿着月斧。
另一个握着柄单手狼牙棒。
本因方丈催着谢不若往里走。
武库之内,壁上、桌上、架上,兵器列得满满当当,样式繁多。
谢不若样样都喜欢。
取下一把长刀,青光夺目,冷气逼人。
拔下一缕头发,轻轻一吹,发丝落在刀刃上,立成两段。
“好刀!”谢不若赞道。
本因面有得色:“此刀名为朝露宝刀,取其寒光如露,滴血不沾之意。乃是库中上品。”
谢不若目中一亮:“当真?”
本因微笑:“出家人不打妄语。”
谢不若忙拔出腰间断剑,砍向朝露宝刀。
当的一声,残剑又崩掉一截。
本因见了,摸头自得。
谢不若看着宝刀,越看越爱。
再瞧瞧已不堪重用的断剑,当即弃如敝屣。
“废剑无用!”
哐啷一声,扔在地上。
本因问道:“居士就选这把宝刀了?”
谢不若摇头,把刀收回鞘中:“我不用刀。”
你不用刀,看什么看!
本因保持风度,依旧微笑,看看地上弃妇般的断剑。
“居士既是用剑好手。”他指向左侧一排剑架。
“这边放的都是名剑。既有先辈所用之物,更有名家剑士败剑后留下的佩剑。”
谢不若一点头,随手抽出一把,就要用朝露宝刀去试试它是否锋利。
本因见状连忙阻止:“居士要做什么?”
谢不若道:“试剑啊!”
本因心疼道:“此刀太利,这剑承受不住。”
谢不若点头放下,又取了另一把。
本因再度拦下:“这把也不行。”
如此这般,谢不若每拿一剑,本因便心疼摇头。
直到本因点头,谢不若便换下宝刀,拿起宝剑,再用剑来试别的剑。
本因方丈心疼兵器,连连阻止。
最终,选出三把伯仲相当的宝剑。
名字都挺霸气,叫什么英雄、火麟、无双。
谢不若一时难决。
“难道就没有更锋利的了?”
有也不告诉你!
本因双手一摊:“剑就这么多。若还没有合手兵器,那也只怪我天龙寺庙小。”
谢不若想起佩剑之所以断掉,是因吸纳朱蛤毒性后内力大增,剑身无法承受劲力所致。
比起锋利,更因找件结实的兵器。
否则日后功力渐强,这些娇弱宝剑可承受不了我的大韦陀杵的真力。
他拔出一剑,从上到下一斩,半尺光景嗡嗡作响
,剑身震颤已发出哀鸣。
原来是银样镴枪头!
呸!
“这是做什么!这是做什么!”
本因急了眼,把英雄剑抢了回来,心疼不已。
谢不若又试了另外两剑,摇头道。
“轻,轻,不趁手,可有其他兵器了?”
本因抢回宝剑,面如寒霜,指着地上一个大铁椎。
谢不若拿在手中,使了一路韦陀杵法
“也还轻,轻,轻。”
本因道:“本寺中属这破浪椎最重,再无更重兵器。”
谢不若一点不信,满屋一瞧,目光落在了门口的金刚上。
瞧了瞧它手中铁棒,三尺来长,通体幽黑,棒身上不是狼牙,而是骨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