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堂两人见乔峰疾驰而来,脸色顿时煞白。
又见他衣衫染血,知道自己同伴已经丧命。
乔峰大步走近,见父母安然无恙,神色才缓和下来。
望见一旁的谢不若,无需多问,他已猜出大概,向谢不若抱拳道谢。
与此同时,乔三槐夫妇也凑到乔峰身侧,上下打量,嘘寒问暖,生怕儿子受了伤。
谢不若将从两人身上搜出的一品堂令牌递了过去。
乔峰接过一看,怒火更盛。
“一品堂竟使出了掳人挟亲的卑鄙伎俩,真是令人不齿!”
乔峰转头对谢不若道:“谢兄弟,我有件事想托付于你。此处已不安全,劳烦你护送我父母去个稳妥的地方。我另有一件急事,须赶去处置。”
谢不若点点头,狠狠瞥了眼地上的两个一品堂爪牙。
本来是专程找乔峰来练功的,却正好撞上这桩事。
功没练成,反而成打工的了。
乔婆婆在旁附和道:“峰儿说的再对没有了,咱们三人留在此地,早晚要招歹人惦记啊。”
谢不若回头愣道:“三人?怎么还有你?”
乔婆婆絮絮叨叨:“我是峰儿的姑婆,那群恶贼若寻不到老三夫妇,难保不会把主意打在我的头上。”
乔峰深知这位姑婆性子执拗难缠,只得应允一并带走。
谢不若思索何处才算安全。
少林寺不接女客,女眷根本入不了寺,最多只能派人在外保护。
少林秃驴虽多,但武功高的也就玄字辈那几个。
如今他们伤的伤、忙的忙,去找他们,实在不太靠谱。
游氏双雄的武功虽不怎么样,但王语嫣一行人早已从水月庵转移到了聚贤庄。
另外函谷八友的其中几人也在。
其余人倒也罢了,那康广陵一身修为比起许多玄字辈的高僧都只高不低。
再加上有王语嫣坐镇,足以护得乔三槐夫妇平安。
谢不若说出自己的想法,乔峰听完,重重一点头,抱拳称谢。
谢不若便带上乔三槐夫妇与乔婆婆三人,径直下山往聚贤庄去了。
一行人走远之后。
乔峰低头看向地上的两名一品堂爪牙,大袖一挥,解开穴道,喝道:“滚吧!”
两人以为此次必死,忽获一线生机,对视一眼都觉难以置信。
乔峰喝道:“还不快滚!”
两人哪里还敢多言,连滚带爬起身,慌不择路向前奔逃。
乔峰身形一晃,不紧不慢地缀在二人身后。
这两人一路狂奔,心中暗自侥幸。
每跑出一段,便忍不住回头张望。
身后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心中全无半分感激,只道乔峰为人迂腐,竟当真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殊不知,乔峰的轻功早已出神入化。
他始终隔着二人一丈距离,不即不离,脚步轻如飘絮,落地无声。
两人每次回头张望,乔峰便身形一转,闪入他们视线死角。
明明紧跟在后,二人却全无半点察觉。
这两人修为本就不弱,此刻为逃性命,更是全力施展轻功,一路急赶。
足足奔了大半个时辰。
前方白云观的轮廓已然在望。
还未走进山门,就听到观内嬉笑喧哗声阵阵传来,酒肉香气随风四散。
原来这白云观本就是西夏一品堂的暗桩。
一品堂众人尽数聚在此处,纵酒吃肉,肆意作乐。
两人听见观内同伴喧哗,又看见白云观山门就在眼前,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
他们对视一眼,都庆幸捡回了一条性命。
不料,乔峰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冷冷响起:“原来一品堂的人都在这里!”
两人心中大惊,齐齐回头。
乔峰双掌已至,重重印在他俩胸口。
只听得咔嚓骨裂声响,两人肋骨尽数折断。
雄浑掌劲如排山倒海裹着二人身躯,连同道观木门一并撞开,脱栓飞入院中。
砰的一声巨响,重重砸在青石板地上。
刚才还喧嚣热闹的道观,瞬间鸦雀无声。
观中原本一片喧闹。
有人围坐烤肉,有人端着酒碗畅饮,还有人正拿兵器较量取乐。
此刻尽数僵在原地。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立着的魁梧大汉。
二楼阁楼上,赫连铁树正
与手下推杯换盏,忽见乔峰现身,不由得一凛。
他看也不看地上那两具属下的尸首,端着酒杯一晃,高声笑道。
“原来是乔帮主大驾光临。莫非是为了叶二娘而来?我们可是凭本事从少林手中夺回来的。倘若少林派能在英雄大会上胜过我一品堂,本将军照样履行诺言。”
在场的一品堂好手中,一部分早在擂鼓山便见过乔峰,余下的则是方才赶到尚未与他照过面。
然则乔峰二字一出,无论新老,众人都是心头一紧。
不少人已是锵的一声拔出兵刃,只待赫连铁树一声令下,便要扑上去。
乔峰却看也不看他们,抬眼望向阁楼上的赫连铁树,虎目如电,厉声喝道。
“敢算计乔某父母?谁给你们的胆子!”
最后一句话,他用上了内力。
嗡的一声,在场众人只觉耳膜同时刺痛。
视线一乱,仿佛连整座道观都仿佛跟着一晃。
赫连铁树功力浅薄,原本抵挡不住这记吼声。
身旁一名高手见机极快,右掌已贴住他背后的至阳穴,度入内力。
他这才稳住了心神。
饶是如此,赫连铁树也被吼得耳朵嗡嗡作响,开口说道。
“我可不知乔帮主父母在何处,这命令更不是本将军所下。”
观中一张长桌摆满了珍馐佳肴。
一个胖大和尚抱起酒坛,满满斟了一碗酒,大步走到乔峰跟前,哈哈大笑。
“乔帮主,全是一场误会。赫连将军素来爱惜天下奇才,常与我们说,若能招得乔帮主归入西夏一品堂,实乃生平一大快事。他又怎会暗中算计帮主的双亲?”
他踢了踢地上两具尸体,不屑道:“定是这两个小人自作主张,擅自行事。”
说话同时,和尚拇指悄悄在酒中一蘸,捧酒上前,笑道。
“人人都说乔帮主酒量盖世,笑弥勒我别无嗜好,唯独好这杯中之物。你我既同是酒国中人,正该好好亲近亲近!”
乔峰接过酒碗,冷眼一瞪,翻腕之间,碗中毒酒劈头盖脸泼在笑弥勒脸上。
只听得嗤嗤声响,白烟冒起。
笑弥勒一张肥脸顿时被毒酒腐蚀,惨叫一声,疼得满地翻滚哀嚎。
乔峰冷眼一翻,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与乔某亲近!”
一名大汉见状,猛地一拍桌案,起身怒喝。
“姓乔的,别给脸不要脸!单枪匹马就敢闯我一品堂?我看你是找……”
“死”字还没出口,乔峰已掷出手中空碗,那碗破空而去,快如星火,直砸那人面门。
这人既能入一品堂,武功自有独到之处。
他脑袋一侧,躲过酒碗,嗤笑道:“北乔峰,不过如此!”
却见乔峰手中虚空一抓。
酒碗陡然变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大汉后脑。
酒碗之中蕴含着乔峰的内力,那大汉如何抵挡得住。
他眼睛向上一翻,当即软倒在地。
道观众人瞧得清清楚楚,纷纷动容,失声惊呼:“是擒龙功!他竟练成了擒龙功!”
一时间,无人再敢上前。
赫连铁树没听过擒龙功的名头,向旁边人打听。
内院之中,陡然掠出一道壮硕身影。
落地之时,风声呼啸。
他四处张望,高声叫嚷:“谁会擒龙功?谁会擒龙功?我岳老二倒要见识见识!”
众人目光齐齐望向乔峰,岳老二眼神一亮:“就是你吗!”
他见乔峰没用兵器,也不使鳄鱼鞭、鳄鱼剪欺负对方,五指如钩,抓向乔峰肩头。
乔峰不避不闪,同样探手抓出,招式与岳老三如出一辙,却是后发先至。
南海鳄神咦了一声,忙向后一撤。
乔峰却是早有所料,猿臂向下一移,手臂陡然长了半尺,一把扣住了岳老三的胸口。
跟着手臂发力,将其高高举过头顶,猛地向前一掷。
轰隆一声。
南海鳄神胖大身躯砸落,压塌观中摆满酒菜的长桌。
杯盘碟碗碎了一地,佳肴美酒弄得满地油污。
岳老三为人极是凶悍,身子刚一落地便立刻弹起,还要上前拼斗。
可眼前却没了人影。
下一刻,岳老三后心一紧,又被乔峰拿住了穴道。
满观之人见状无不骇然。
大家都知岳老三是个傻瓜,但一身功夫却十分霸道,少有人能敌得过他。
不想今日,此人到了乔峰手中竟如孩童手中玩偶,说擒便擒,说抓便抓,全无反抗之能。
乔峰正要将岳老三再度扔出去。
忽然,青影飘过,段延庆手持双拐,悄然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