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领军对星宿老怪既恨且怕。
虽不至于对星宿弟子怕屋及乌,但也不敢等闲视之。
他当机立断,从怀中取出烟花讯号,拉响放出。
康广陵因要传授阿碧琴谱,需耽搁几日。
数日已过,吴领军不知师兄是否已经赶来。
他心想,若师兄就在附近,见烟花升空,自会赶来。
他更相信,星宿派中除了丁老怪,再无一人是师兄康广陵的对手。
星宿派弟子的称颂之声还没停。
一群人脚步奇快,穿林破阵而来。
倏忽间,他们已过了湖,到了竹屋前。
褚万里和朱丹臣见状飞身迎上
星宿派弟子却唰的一声,齐齐立住。
褚万里等人正奇怪,他们为什么忽然停下。
听得呜呜几声柔和的笛音,从东北方幽幽飘来。
星宿派弟子齐刷刷一转身,朝着笛声来处躬身行礼。
只见一个白衣人飘身而至,身法快得出奇。
队伍中一名星宿弟子见状,单膝跪地,摸出一只火把,高高举过头顶。
那白衣人取出一只白色笛子,放在嘴边。
他对着那无焰的火把轻轻一吹。
唰的一下,火把上猛地窜起一股绿色火焰。
砰的一声,绿火腾向半空,足有三丈来高,又缓缓落下。
众星宿派弟子纵声高呼:“大师兄法力神奇,令我等大开眼界!”
直到此刻,除阿紫之外,众人才恍然察觉。
这白衣年轻人居然是星宿派的大师兄。
先前褚万里等人与星宿派交过手,阿紫叫过他们什么十师兄、十八师兄。
瞧模样,那些人的年纪都不算小。
众人心目中,这大师兄总该是个五六十岁的老者。
万万没想到,来的这位白衣客,只有二十六七岁的年纪。
他身材高瘦,脸色青中泛黄,两道剑眉斜斜飞起,颇见威严。
左手拿着一只玉笛,约莫二尺来长。
摘星子落地后。
又有两道葛衫紧随其后,轻飘飘落在他身后三丈处。
那两人年纪颇大。
一个瞧来四十来岁,另一个至少有五十上下的年纪。
一个横眉冷对,一个愁眉苦脸。
虽说穿的是星宿派衣服,却没有像其余弟子对摘星子畏惧、谄媚。
阿紫说道:“大师兄,这两位是什么人?师父新收的弟子?见到我,怎么也不喊一声师姐?”
话音刚落,那两人冷电般的目光落在阿紫身上。
阿紫见他们是新面孔,定然没来得及学毒功,本领有限,倒也不惧。
摘星子谁也不看,只盯着阿紫。
“小师妹,你面子不小啊,这么多人为你劳师动众。”
他声音清朗,说起来甚为动听。
阿紫笑嘻嘻道:“连大师哥也出马了,师妹的面子自然不小。不过要是算上我的靠山,只怕这点面子还不够呢。”
摘星子望向朱丹臣众人:“这些就是师妹的靠山?杀了几个不成器的师弟倒也有点本事。他们是你什么人?”
阿紫道:“都是我家的亲戚朋友。”
她身处危局,“下属”二字不便说出口。
免得朱丹臣等一怒之下临阵倒戈,不肯助她。
摘星子哼了一声:“你从小由师父抚养长大,无父无母,哪来那么多亲戚?”
阮星竹再听不下去:“一个人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怎会无父无母!我就是阿紫的母亲。你们干什么要找阿紫的麻烦!她爹爹是大理段王爷。”
摘星子望向阮星竹,面露疑惑。
“江湖传闻大理段二生而不养,他的私生女都是有娘无爹。怎么我这位师妹,比她那些姐妹更胜一筹,连娘也没有?”
“小小年纪就被送到了我星宿海学艺。这位夫人真是了不起,了不起!有母如此,难怪小师妹能在我星宿派中如鱼得水。”
说着,摘星子竟朝阮星竹作了一揖。
众星宿派弟子听了,轰然大笑。
阮星竹闻言大怒:“褚大哥,烦你帮我教训教训他!”
褚万里今天鱼没钓到,早憋了一肚子火,鱼竿一挺直刺而去。
一寸长一寸强,手中鱼竿当作长枪来使,势大力沉。
刷刷刷,连环三枪,疾刺而来。
摘星子冷笑一声,手腕一转,长笛向鱼竿拨去。
他左一拨,右一拨,闲庭信
步走来。
每拨一次,就将鱼竿荡开数尺,自己也向前走出数步。
褚万里的鱼竿是精铁所铸,份量不轻。
却被对方一支一碰就碎的玉笛逼得连连后退,足见内力差距极大。
朱丹臣和褚万里心中一惊。
他们遇到的星宿弟子,功夫并无什么独到之处,都凭着诡异手段伤人。
不想眼前此人内力居然有如此修为。
褚万里鱼竿每被拨回一次,都觉兵器要被震得脱手飞出。
他忽的一抖长杆,鱼线乱摆,嗖嗖嗖的颤成一个微不可见的圈子,想要套住摘星子。
摘星子摇了摇头,对阿紫道:“小师妹,要是你的靠山就这点本事,今天他们可保不住你。”
说话未毕,左手一扬。
衣袖中飞出两点蓝汪汪的火花,如两只飞萤一般,向前扑出。
这火花来既奇快,也没有征兆。
褚万里发觉时已然避不开了。
好在吴领军对星宿派的功夫颇为了解,已飞身上前,使了一招“画虎成犬”。
这招他得王语嫣再授精义,比起从前已有了更深的了解。
吴领军如持画笔,手腕连转,大袖翩翩而动,如蝴蝶翻飞。
将两点蓝火,绕身而转,由大化小,由小化了。
最终只剩下一股白烟袅袅而散,众人鼻中留下一股淡淡硫磺味道。
他虽化解了此招,一双大袖却也被烧得光秃秃的,露出两个枯瘦胳膊。
摘星子点头:“嗯?你竟知道本门的炼心弹奥妙?”
“很好,方才两枚小号的炼心弹威力平常。你且再来试试大号的。”
说话同时,双袖一抖,又是两道蓝汪汪的火花飞出。
这一次已不是飞萤大小,而是大如麻雀。
朱丹臣、褚万里心中一惊,赶紧上前相助。
秦红棉也抬手发出了两枚毒箭。
摘星子瞧也不瞧,玉笛拨箭,左掌将两枚炼心弹推向朱丹臣三人。
星宿弟子见状又是一阵奉承。
阿紫见状,脸色惨白:“恭喜大师兄神功大进。”
摘星子一边好整以暇对敌,一边道。
“小师妹你现在拍我的马屁可来不及了。”
“对了,听说你们段家出了一个姓谢的家伙。此人在中原武林掀起无数风浪,近来更是败了南慕容,与北乔峰号称什么‘北乔峰,南不若’。他在不在此地?我摘星子倒是很想会会他。”
朱丹臣冷哼一声,一边运功挡火,一边说道。
“哼,凭你这点本领,如何跟谢公子相提并论!”
摘星子左手折扇展开,猛得一扇,两道飘忽而来炼心弹燃得更加旺盛。
朱丹臣等人狼狈躲闪。
摘星子见状哈哈一笑:“南方武人大多有名无实,你这么说我偏要会会他!”
他身后两个星宿派新人却道。
“姓谢的与天山童姥关系匪浅,绝非寻常人物。摘星子你自找麻烦,可别连累我们!”
阿紫与星宿弟子听了都是一惊。
显然没想到两个新人敢这么跟星宿派大师兄说话。
众弟子正要斥责他们不分尊卑,忽见向来睚眦必报的大师兄居然不吭声。
他暗自惊道:“这两人背景不凡,我还是等等再站边,免得站错了队,可就大大不妙了。”
阿紫本想逃跑,奈何众人盯得紧。
环顾一周,发觉不见自家姐姐。
便在这时。
竹屋大门吱呀一响,走出一个人来。
阿紫瞧见一愣。
屋中走出的人自己从未见过。
朱丹臣百忙之中一眼瞥见,却是大喜道:“谢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