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子见屋中走出一名青年,又听朱丹臣唤他“谢公子”,心中一凛。
只见那人缓步上前,气度从容,一副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
他和朱丹臣等缠斗时,炼心弹几经催动,缩小不少,变得只有蝴蝶大小。
摘星子暗道:“我以一敌众,若这姓谢的武功当真如传闻般厉害,他忽然出手偷袭,我哪里抵挡得住?”
心念急转,向后跃出。
手中折扇哗啦一声向前扇动,两枚炼心弹猛然炸开。
无数星星点点的蓝火四散奔飞。
朱丹臣、褚万里躲闪不及,被一点蓝火打在身上。
嗤嗤作响,白烟散开,两人衣衫烧出破洞,皮肉灼得焦黑。
毒火侵入肌里,一时奇痛无比,两人全身湿透。
秦红棉站得较远,以暗箭遥击,倒未曾受伤。
吴领军对星宿派的毒术颇为了解,内力也比朱、褚二人深厚,身形一晃,避开了毒火。
四人齐齐后退,盯着摘星子,以防他再度出手。
众弟子见大师兄以一敌四,还伤了两人,齐声欢呼。
“大师兄神功盖世,尔等还不速速投降?非要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吗!”
乔装成谢不若的阿朱,走到阮星竹和阿紫面前。
“姨娘,小妹,你们退开,看我破敌!”
星宿派弟子听了这狂言,当即鼓噪起来。
阿紫心中奇怪,哪来的陌生男子。
她心中微动,拽住那人的手,只觉肌肤细嫩滑腻,与姐姐一样。
再回头看向母亲阮星竹,她眼眶泛红,眼泪险些滚落。
阿紫心性凉薄,虽对疼爱自己的阿朱颇有好感,但更看重自己性命。
见姐姐易容术出神入化,心中懊悔。
“早知姐姐有这本事,就让她扮做我引开大师兄了。”
阿紫既不想命丧于此,也不愿交出神木王鼎,对阿朱道。
“那就交给你了,替我狠狠教训他们!”
话音未落,转身便逃。
阮星竹自己也是易容好手,哪里看不出眼前这人是阿朱乔装。
阿朱如此做自然是打算牺牲自己拖住摘星子,好给妹妹和母亲逃命的机会。
见阿紫只顾自己逃跑,阮星竹又悲又怒。
连秦红棉等人都未走,自己的女儿作为祸首居然跑了。
她既想责备,又怕言多必失,绝了女儿的生路。
摘星子举步要追,阿朱横跨一步,面露微笑。
“摘星子,你不是要会一会我吗?谢某就在此处,还不出手?”
她又看向摘星子后面两人,作了个请的手势:“还是说两位要先出手?”
星宿弟子见她同时向三人索战,一时大哗。
却没人敢出言嘲讽,都想:“这人怕是真有本事,否则明知大师兄手段厉害,怎还敢以一敌众?”
摘星子身后苦瓜脸迈步走出。
阿朱背后冷汗冒出。
惨啦!
真要动手啊?
我就想吓唬你,拖延时间等康老爷子来。
别过来,别过来!
苦瓜脸走了几步,躬身道:“小人有幸随赫连将军在擂鼓山见过公子的本事,自知不是您的对手。”
阿朱松了一口气,一摆手:“你既有自知之明,便退下吧。”
苦瓜脸果然依言退下。
阿朱见到唬到一人,胆子顿时大起来,看向旁边的横眉冷:“你呢?”
横眉冷小心翼翼道:“尊驾与天山童姥是什么关系?”
阿朱没见过小孩姐,却听钟灵讲过她的传说,昂首淡淡道。
“她传过我一门武功。”
横眉冷额头汗下:“原来如此!”
当下他也退了下去。
阿朱心中一喜。
她一开始是打算乔装成慕容复、乔峰、或者慕容博的。
但这些人毕竟不是段家人,忽然现身在此有些突兀,怕会引起怀疑。
另外,她刚才在几人对话中察觉,苦瓜脸和横眉冷似乎对谢不若以及他的背景有些畏惧。
这才临时起意扮成谢不若。
阿朱又看向摘星子。
她武功不行,却最擅长模仿旁人。
此刻,她未完全模仿谢不若。
而是顶着谢不若的脸,摆出慕容博的气质。
尤其是那双眼神,看起来温文有礼,却是浑未将人放在眼中。
摘星子初来中原时未将任何武
人放在眼里,谢不若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但他不久前与苦瓜脸和横眉冷切磋过。
这两人是师父忽然派来的助手,各有惊人艺业。
摘星子自认以一对一,可操必胜。
以一敌二,就只有四六开了。
眼见他们两人退缩,摘星子也不由得心里打鼓。
莫非这姓谢的当真如此厉害!
摘星子在众师弟面前表现得狂妄,是因自知武功远胜于他们。
实则他心思缜密,谨慎得很,若非如此也活不到坐上大师兄的位子。
此刻见阿紫的身影消失在竹屋后的山林中,摘星子却不敢去追。
一来,担心眼前之人是个强敌,稍有异动容易露出破绽,死于非命。
二来,若自己最后能胜过谢不若,自有手段再寻那叛徒。
朱丹臣等人都猜出眼前的“谢不若”是阿朱乔装假扮。
只有秦红棉头脑简单,是真的没看出来。
她只知道谢不若武功很高,曾与段延庆放对过。
秦红棉见有此强援,精神一振,握刀上前:“跟他们废什么话?杀了就是!”
说动就动,抬手又是两枚毒箭射出。
自知毒箭奈何不了摘星子,她便朝那些普通星宿弟子招呼过去。
只听两声惨叫,已有两人应声中箭倒地身亡。
甘宝宝见状,忙拽住师姐手腕。
“师姐,你太冲动了!我们听谢公子吩咐。”
她生怕师姐再冲上去,彻底激怒摘星子,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哪知死几个同门根本激怒不了摘星子,他反而觉得对方行事如此张狂,定是有恃无恐。
摘星子此刻十分纠结。
若未交手便退去,日后在众弟子面前必失威信。
可真上前死斗,又忌惮对方武功。
摘星子忽然灵机一动:“若用炼心弹或其他功夫,一旦失手就会深受其害。不如先以毒物试探此人深浅。若是姓谢的浪得虚名,毒物就可治他于死地!若真有本领,我也可趁机脱身!”
他一合折扇,对阿朱道:“我就与谢公子比比驭使毒物的手段!”
星宿弟子人人擅长驱使毒物。
摘星子更是此道中的高手。
何况前不久才从陈孤雁那里缴获了五色彩蝎,且已将其调伏。
阿朱一听只要不比武,比什么都好,又想到钟灵的白毛老鼠,答应道。
“好,谢某人今日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毕竟常在姑苏慕容家的干活。
提到还施彼身,登时神清气爽,一时忘了她根本不会驱使闪电貂。
摘星子听谢不若说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心中暗想:“此人抢了慕容复‘南慕容’的名号,还要抢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名头,果然够毒,是个大敌!”
他手腕轻动,已悄无声息地,放出一只五色彩蝎。
那毒蝎借着草叶遮掩,簌簌响动,直扑阿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