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筋经真气熟悉口诀后,转气运息大为顺畅。
不论顺背逆背,精进都快得惊人。
第一天,他足足耗了整整一日,才将一路掌法的口诀正反背得流畅。
到了第二天,还未到正午,第二路掌法口诀,已背出了八成。
搞得童姥都怀疑,自己跟他学的到底是不是同一门武功。
谢不若正反背完,停了下来。
他只道是自身天资卓绝,绝非易筋经真气相助之功,得意道。
“童姥前辈,我这资质还算过得去吧。”
童姥要维护师道尊严,沉着脸冷哼一声。
“马马虎虎而已。比我当年还是要差上一截!”
她抬头一望,白日高悬,已是正午。
“你先去用饭吧,这一路余下的口诀,我下午再传。”
谢不若大喜,两天以来,终于吃上了第一顿饭。
服务周到的星宿派弟子们,被天山童姥强征了徭役。
放信鸽的放信鸽,传讯的传讯,都被逼着尽快寻到星宿老怪的下落。
谢不若端着饭碗,蹲在林中吃饭。
他发现不远处阮星竹母女二人头束布条,手上各自拿了杆三节棍,正嘿嘿嘿地在林中练武。
阿朱拿的是根普通的三节棍。
阮星竹手中那根则是涂着红漆,她慢慢挥舞,小心出招。
这门家传棍法她已经很久没耍过了。
阿朱仔细看着,依葫芦画瓢,有样学样。
谢不若瞧得奇怪,喃喃道:“她们母女俩怎么忽然开始练武了?难不成是看到我日夜苦练,受了触动,才奋发图强?”
不远处有人喊道:“非也,非也。”
嗯?
这不是包老三的声音呀。
谢不若回头一望,空无一人。
“在这呢!”
谢不若往声音方向看去,一小片土地在耸动。
原来是被埋在土里、露出眼鼻的吴领军。
他埋得偏僻,又得了童姥所传的敛气术用来避虫,这才没被发现。
吴领军道:“不是阮夫人想练武,而是阿朱想学。”
谢不若颇觉奇怪:“学武?阿朱不像是这样的人啊。哦,我知道了,她想找钟灵打架报仇,所以才刻苦练功。”
吴领军叹道:“非也,非也。阿朱练功是为了她妹妹。”
原来在谢不若饿着肚子背书的时候。
阿紫已经决定要被送到灵鹫宫园区接受改造,不日出发。
阿朱舍不得妹妹,准备苦练武艺,等有朝一日能杀入园区,救回妹妹。
谢不若道:“以她资质,应该是没机会了。”
吴领军点点头,深有同感。
忽然听得两声“哎呦”。
循声看去,阮星竹招式未臻圆融,使棍时一不小心,砸到了自己脑袋。
她母女同心,阿朱也如出一辙。
两人棍棒落地,捂着脑袋。
吴领军看不清情况,一个劲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他埋在土里甚是无聊,对周遭的八卦十分热心。
谢不若刚与他解释了情况,就看到陈孤雁端着一个碗碟,大步而来。
他见了母女练武敲头一幕,似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长叹一声。
“三节棍不是这么练的!”
陈孤雁不理会阮星竹母女,来到谢不若面前。
他手中捧着一碗瓷碟,碟中盛满了油炸蜈蚣,笑道:“听说谢少侠总算能用饭了,这是老朽的拿手好菜,不妨尝一尝!”
丐帮诸位长老在厨道上都有独门绝活。
陈孤雁素来亲近毒物,油炸蜈蚣就是他的得意杰作。
那蜈蚣已被剥了壳,虫肉炸得微黄,极是美观。
谢不若肚子正饿,胃口大开,拿起一条吃了,但觉满嘴鲜美,又脆又香。
陈孤雁问道:“味道如何?”
谢不若答道:“不差!就是不及乔帮主的珍珠翡翠白玉汤来得滋补。”
陈孤雁一怔,不免怀疑眼前这人的味觉是不是出了问题。
谢不若正想再吃一条,忽有一白一红两道小小身影急窜而来。
呱呱!
吱吱!
朱哈和闪电貂连吃带拿,将这一碗油炸蜈蚣一扫而尽。
一个吃饱了拍拍肚皮就地一躺,睡起了午觉。
另一个则窜到树上,跑去消食。
陈孤雁见赂金被人贪污,神情一怔,想说的话已开不了口。
谢不若知他并非爽朗之辈,请自己吃饭定有所求,便道:“陈长老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陈长老道:“谢公子果然爽快!实不相瞒……”
陈孤雁自从死了蝎子后,总想着再养新种。
他知道神木王鼎最善勾引毒虫,想借来一用,说不定能碰到什么上好的毒蝎。
谢不若这段日子要忙着练功,没法亲自操持鼎炉,留下王鼎和香料,又写了张条子,吩咐摘星子主持引虫,由朱蛤和闪电貂充当监军。
众人预先说好了毒虫分配比例。
最上等的毒虫,自然全部留给谢不若。
其余虫类则由陈孤雁和星宿派自己区分,务求人人有虫用,个个有功练。
这项德政一经传出,旁人无不大感意外。
陈孤雁没想到谢不若如此豪爽,竖起拇指连连称谢。
星宿派弟子更是感激涕零。
他们平日只有被星宿老怪剥削的份,哪敢妄想神木王鼎引来的毒虫,也会有自己一份。
原本这些人只是被谢不若以生死符所控,身不由己。
此刻却觉得这位新老板待遇优厚,值得追随。
“明公的恩情还不完啊!”
之后的日子,众人捉虫的捉虫,练功的练功,钓鱼的钓鱼。
到得第四日傍晚,谢不若已将六路天山折梅手的口诀背得滚瓜烂熟,童姥便开始传授他应用之法。
天山折梅手虽仅有六路,却囊括了逍遥派武学的精义。
其繁复程度远胜谢不若以往学过的任何武技。
幸好他先前曾修习过逍遥派的剑法,又练熟了天山六阳掌,对阴阳相生、八卦演变之理颇有心得。
修炼之时,倒也不至于无从下手。
童姥说道:“我这天山折梅手,是永远学不完的。你见识越多,自能将天下任何招数,自行化在折梅手中。”
“学这门功夫不能死学,得与人多交手,多长见识。”
她歪头向后望去:“你不是一直想和姥姥动手比试吗?”
风不恶从林中走出,满脸喜色:“前辈肯赐教于我?”
童姥抬手一指谢不若:“他的功夫是我教的,你与他动手也是一样。”
她又对谢不若道:“你与他动手只许用一成内力。别的武功都不准用,只能用天山折梅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