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道士吓得魂飞魄散,拂尘在身前狂舞,喝道:“出来!快出来呀!”
忽然,一道虚影自身侧掠过。
白衣道人忙挥拂尘向后急扫,雪白尘丝果然缠住一物。
道人心中一喜,正要运劲回拉。
一股磅礴巨力传来,拿捏不住,连人带拂尘都被拽了过去。
啪的一声。
谢不若手掌按住他的肩头。
霎时间,丹田中所聚真气都被震散,浑身酸软无力,再使不出半分气力。
谢不若道:“出家人火气这么大,问个路而已,就要喊打喊杀?”
白衣道士明知武功相差悬殊,万不能敌,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小道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自然是观主的命令。”
“一个道观搞得跟土匪窝一样,前面带路!”
“是,是,大侠请随我来。”
白衣道士自知无力反抗,乖乖在前引路。
正要下山的三名江湖客,看到这一幕呆在当场。
其中两人弯腰拾起兵刃,准备一同上山。
为首的江湖客却按住了他们的肩头。
“凭咱们这点微末本事,就别趟这趟浑水了。乌老大若能脱身最好,脱身不得也只能算他运气太差。我们先下山去找安洞主复命!看他老人家如何定夺。”
两名汉子看看手上剑伤,想着自己连道童都抵挡不住,观中肯定更加凶险。
几人点了点头,下山去了。
却说谢不若跟在白衣道士身后,顺着台阶七弯八拐往山上行去。
走不多时,又遇到了一处暗岗,数名道士拦在道口。
白衣道士大声疾呼:“各位师弟,此人闯关上山,大伙并肩子上啊!”
话音刚落,就听得闷哼数声。
几名道士一招未发,全都栽倒在地。
谢不若身形一晃,又到了白衣道身后:“小道士,你刚说什么?”
白衣道人忙赔笑道:“我说大侠武功盖世!”
谢不若道:“中原有句话说得好,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你就很识时务。”
白衣道士应道:“多谢大侠夸赞。”
两人继续上山。
沿路暗哨察觉情形不对,不再阻拦。
等到离道观山门尚有百步之遥时,六名道士守在阶前,个个手持拂尘。
身后风声响动,又有六名道士出现在谢不若身后,却是握着三尺清锋。
前后十二人都是一身白衣,长相英俊。
他们东摇西晃,脚踏罡步,动作滑稽,好似醉酒一般。
实际上是摆出一套精妙的合击阵法。
一声呼哨响起,两批道人前后夹攻。
身后六柄长剑自六个方位一起疾刺而至。
“喝多了就滚啊!”
谢不若头也不回,反手使出天山折梅手。
手腕一拂、一转、一圈、一展,六柄长剑脱手落下。
他反手先接住落下来的第一柄长剑。
手腕一转,剑刃搭在第二柄即将落地的长剑之上,剑身生出一股粘力。
跟着二剑引三剑,三剑牵四剑。
转瞬间,六柄长剑一个搭着一个,被一股粘力黏成了一长串。
便在这时,身前六柄拂尘也一起攻到。
众道人各运内劲。
有的将柔软拂尘绷得笔直,化作一根长刺急戳谢不若胸前要穴。
有的催动内力,拂尘横扫,向四肢卷来。
还有一人手腕一抖,万千白丝炸开,好似一张银网,朝着谢不若头颅罩下。
谢不若右手一挥,六柄长剑掠到身前。
六剑分迎六柄拂尘,青光闪过,拂尘上白丝成片断落,如雪飞舞。
身前六名道人,或是肩上中剑,或是腕间中剑,吃痛一声,一个个急往后退,捂住伤口,惊骇莫名。
同一时间,身后六名道士虽长剑被夺,仍是赤手空拳扑上,朝着谢不若肩头、腰肋、后背击去。
刚一碰到他身子,就被金刚不坏体神功一震,摔倒在地,生死不知。
谢不若脚步未停,拾阶而上。
众道士从出现到动手,前后不过眨眼功夫,十二名道士或逃或倒,再无人拦路。
他几步走完石阶,到了太乙观山门前。
道观朱门未启,门中传来响亮人声。
“咦?什么人,居然能破了老仙长传下的六丁六甲阵。好,我来会会你!”
带路的白衣道人听到这声音,神色一振,似乎等到了救星。
吱呀一声,道门开启。
一个身形高大、满脸虬髯的道人跨出门槛走了出来,黑色拂尘搭在左臂。
身旁还跟着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
谢不若觉得那中年人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中年人却是一眼认出了谢不若,对着虬髯道人手比指划,口中咿咿呀呀。
谢不若心道:“原来是个聋哑人?啊,这人好像是苏老头门下。”
虬髯道人看懂哑巴手语:“原来是仙长的故人,难怪有此本领,失敬失敬。”
他身子向旁一闪,让出一条通路,吩咐身前引路的白衣道士。
“道林,你带这位贵客入观。我去看看你师兄们的伤势。”
谢不若心头一动,想起苏星河提过无崖子现在隐居在一处道观内,由聋哑门弟子照顾起居。
他看了看门上牌匾。
搞了半天就是这家道观。
带路的白衣道人显然更加委屈。
“原来大侠是老仙长的故人,您要是早说,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拦呐。”
谢不若心道:“这可怪不了我,都是苏星河这老小子的错。他又没提我怎知无崖子隐居在这?”
他问道:“你们观主就是无崖子?”
白衣道人摇头:“老仙长是老仙长,观主是观主。刚才与大侠说话的紫霄子道长,才是本观的观主。”
“老仙长这几日与人下棋有些倦了。观主担心扰了他老人家的清修,才命我等把守山道,暂不允许外人入观。”
谢不若不再多说,心里却想:“无崖子是有点做神棍的本事的。”
他更加关心黄演山的下落,出口打听。
白衣道人知无不言。
“大侠放心,演山先生在观中自在得很。这几日与老仙长下棋最多的就是他了。”
谢不若想起刚刚在山下,那几名江湖汉子也是来寻人的。
听他们双方交谈的口气,来观中寻人的好像还不少。
白衣道人道:“大侠莫要误会,太乙观又不是强盗窝,贵客来去自由。只是他们到了观中与老仙长交谈以后,心驰神往,自己不愿下山罢了。”
说到“老仙长”三个字,他也是面露崇敬之色。
谢不若看着,摇了摇头。
什么老仙长?
就是个老神棍!
行不多久,到了中庭。
观中果然除了道士外,还有不少外客。
他们东一簇西一坨,有的盯着墙上字画,有的看着某处雕像。
一个个看得入神无比,浑然忘我。
谢不若眼光一扫,还看见了几个熟人。
朱丹臣正在廊道里盯着一幅字,摇头晃脑,啧啧称奇。
苟读更是双眼有神,手指比划,似在模仿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