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
三婶表面上对沈恋很热情,以至于沈恋很长时间不喜欢听沈傲说三叔一家的坏话。
重生前后都没体会过母爱,沈恋压根分不清真心假意。
直到上回三叔图穷匕见, 让沈恋去找太医院的领导给自家药铺拉生意,才让沈恋真的信了这一家子是想把他养肥了再宰。
这次,三叔起承转“为什么不把那神药放在自家铺子里售卖”的质问脱口而出。
沈恋毫无心虚愧疚之色。
在沈老爹和沈傲都汗流浃背不知如何解释的尴尬时刻。
“原因很多,最主要的有三个。”沈恋面无表情地回答:“第一,沈家的药铺位置偏僻。第二,客人多半是附近的老百姓,买不起昂贵的药。第三,沈家铺子加起来有七个财东,算账很麻烦。我太医院的活每天都忙不过来,本就无暇操心销路与分账。图省心,杏林斋最合适。”
一桌子人哑口无言。
没想到,亲戚之间谈感情的时候,沈恋的回答竟然是如此直白的纯利益考量。
坦诚到了极致,就代表脸已经不要了。
三叔三婶一时都不知该怎么骂他白眼狼。
缓了好一会儿,三婶才找到状态,掏出帕子开始哭诉药铺子生意越来越差,没想到自己家的孩子有出息了,也这般见死不救。
沈恋以精确到年月日的翻旧账水准,提起自家被追债最穷的时候,老爹自己喝粥汤,把粥米给两个孩子吃。
当时药铺子生意还挺红火,老爹也没能从任何一个东家手里借来救急钱。
如今药铺子生意再不好,每个月三五两的分红还是有的,远远不到“死”的地步。
沈恋建议三叔吃不上大米了,可以来他家救急。
沈老爹和沈傲既紧张又暗爽。
要说他家二崽虽然待人接物总是缺心眼,可一旦理清了一件事,吵起架来那叫个无情无义毫无人性,只剩下逻辑。
对手一旦被从人情世故的规则圈子里,拽入枯燥的逻辑世界,沈恋就是无敌的。
沈老爹和沈傲毕竟属于三叔在鸿胪寺的下属,不敢这么对三叔说话。
沈恋就不同了,太医院不归三叔管,老爹老哥能不能保住工作不归沈恋管,吵起架来自然六亲不认。
一番斗嘴过后,向来圆滑笑面虎的三叔都忍无可忍,难得放了句狠话,“但愿二哥这辈子再也不会遇上难关。”
说完就冷着脸沉默夹菜。
工作岌岌可危的沈老爹和沈傲心情复杂。
虽然沈恋硬气这一把,非常舒爽,可爽完日子还要过。
那白仙散也没见真的卖出去,家中远远没到吃喝不愁的地步。
父子俩若是丢了鸿胪寺的差事,总不能都靠沈恋那一两多的俸禄生活吧?
正琢磨着如何缓和气氛。
三叔家的儿子转头对沈恋说:“二堂兄,月底的射柳宴你准备了吗?这回掼跤和夺旗的彩头都有二两银子呢,你敢上吗?”
沈恋眼睛一亮:“这两项的彩头是各二两,还是一共二两?”
沈老爹和沈傲捂脸:“……”
幺儿这小财迷啊!
“这两项各一两,一共二两。”堂弟说:“蹴鞠头筹也有一两,但分的人多,估计也没人肯带你,怎么样?掼跤和夺旗你还敢上吗?”
沈恋挑眉:“有什么不敢的?多少彩头倒在其次,主要是我这人喜好运动。”
沈老爹和沈傲:“……”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啊二崽!
堂弟摇头晃脑地得意道:“那你可得小心喽,沈昭和几位堂哥都请了位正儿八经的武秀才助阵,你要是想跟前几年一样上去丢人现眼,可得把你那神药多备几瓶。”
沈恋:“……”
沈傲接过话头:“掼跤夺旗每年都是我参加,我弟更喜欢比骑射。”
堂弟笑着凑近沈恋挑衅:“不会是怂了吧?”
沈恋礼貌微笑:“还早呢,到时候看吧,你还是自己小心点。”
万一典夏为了蹭饭陪他一起参加射柳宴呢?
典夏那么痴迷于蹭饭的人。
又很能打,应该也很会掼跤。
典夏可是吓退过一群德惠医馆家丁的练家子!
三叔一家离开后,沈老爹和沈傲默契地没有提醒沈恋注意对亲戚的态度。
毕竟这次三叔的目的,是想从沈恋的白仙散生意中分一杯羹,决定权在沈恋。
沈老爹和沈傲都是自己吃瘪装孙子可以忍着的性子,但二崽不行。
二崽是将来要有大出息的人,爷俩宁死也ῳ*Ɩ 不做拖孩子后腿的人。
况且沈恋宁可得罪德惠,都没有五百两贱卖药方子,怎么可能让一帮势利眼的亲戚占便宜?
第二天终于轮到休沐日,沈恋去约好的酒馆,见陆怀知和他几个卫所里的兄弟。
那是京城生意非常好的酒馆,但是菜价并不昂贵,陆怀知邀约的时候已经说了是他们兄弟小聚,轮不到沈恋结账,让他带个人来就够了,但沈恋已经铁了心要找机会请客感恩。
到了雅间,发现比约好的还多了一个人。
陆怀知特地带了个胳膊受伤的属下,打开一瓶沈恋送的白仙散,当众拆了棉纱,撒在尚未结痂的伤口上。
由于已经缝合的刀口本就只是轻微渗液,没有流血,药粉撒上去并没有产生什么肉眼可见的神奇效果。
原本准备好捧场的几个兄弟只是尴尬地“哇”了几声,说“不错,以后有需要一定找沈大人拿货”。
陆怀知赶忙打圆场,说这神药一般是用于紧急止血,已经止血的伤口本就没有性命之忧,用不着这么好的药粉。
沈恋解释:“那倒未必,他这个伤口渗液发黄,周遭皮肤温度较高,炎症不算轻,可能会化脓。”
一个军爷朗声笑道:“咱们这行,有几个人伤口没流过黄水?运气不差的养几天都能好。”
“那还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沈恋替陆怀知把瓶塞子塞好,让他把宝贝药粉收起来,继续解释:“这种深度的伤口,只要撒上白仙散,能让七成的运气提升到十成,用不着提心吊胆,今天撒一次,明早清理创口时看了就知道效果。”
虽然没什么推销技术,但得益于药效惊人,沈恋只是实话实说,原本不以为意的三个军爷立即各订货一瓶。
毕竟是德惠医馆这样的皇商想花五百两买断的神药。
哥几个本以为能看见伤口消失的奇迹,所以有些失望。
但沈恋说撒上后完全不用担心化脓恶化到截肢的霉运,这谁能不心动?
再贵也得备一瓶试试。
哥几个都喝得开始犯迷糊的时候,陆怀知发现沈恋不见了。
走出雅间,下楼找店小二询问,才看见沈恋正站在酒馆柜台前结账。
压根没给陆怀知拒绝请客的机会。
沈恋结完账,简直满面红光。
有了上一次请典夏吃饭的恐怖经验,这次他身上揣了自己目前攒下的所有家当出门。
一共六个人,好酒好菜都吃撑了,结账居然总共就花了一两三钱。
散宴后,陆怀知顺路陪沈恋一道走在东街。
沈恋问他是不是需要立二等功才能升上指挥使。
“呦,沈太医连这都门清?”陆怀知点头:“这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