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性子彪悍的,忍不住梗着脖子顶了一句:“方总办!你……你这样做,不合朝廷法度!我们……我们要上告!”
“上告?”方同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拍惊堂木,“啪!”一声巨响,震得人心头发颤,“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现在这里,谁说了算?是朝廷?还是周军门?!法度?老子的话,就是盐山的法度!周军门的刀把子,就是最大的法度!”
他厉声喝道:“张哨官!把这个冥顽不灵、意图对抗军管、私通劣吏的奸商,给本总办拖出去!砍了!家产全部抄没!以儆效尤!”
“遵命!”张留忆毫不犹豫,一挥手,两个兵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那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商人拖了出去。ezkans.co`m片刻之后,一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剩下的盐商们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磕头如捣蒜:“总办大人饶命!饶命啊!我们愿意!我们什么都愿意!我们立刻回去筹钱!筹钱!”
方同玉这才缓和了脸色,但语气依旧冰冷:“识时务者为俊杰。sywxs=.com跟着周军门,以后有你们的好处。但若再敢有异心,这就是下场!都滚吧!”
盐商们连滚爬爬地逃了出去,一个个面无人色,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接下来的几天,盐山县城内外,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般的清洗。方同玉手段狠辣,效率极高。凭借着周鼎甲赋予的绝对权力和张留忆那五百精兵的武力支持,他雷厉风行地处置了一批罪恶昭彰的盐吏和顽抗的盐商,抄没了海量的家产。
同时,又以高压姿态,迫使剩下的盐商和地方富户“捐献”军饷,重新登记,接受他那套全新的、极其严苛的盐务管理体制。
短短不到半个月时间,方同玉就以一种近乎掠夺式的残酷手段,从盐山这个巨大的钱袋子里,硬生生挤压出了超过四十万两白银的巨额现款!以及难以计数的粮食、布匹等物资!
面对这笔惊人的财富,方同玉做出了一个让周朝先和张留忆都深感意外和佩服的决定。biqiz*ww.^c`om他只留下了极少一部分作为维持盐场基本运转和手下人员开支的费用,然后亲自押送着几十辆满载银箱、粮袋的大车,前往周朝先的南路大军营地和静海大本营。
在周朝先和张留忆面前,方同玉指着那堆积如山的银箱和物资,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周统领,张营官,请看!此乃盐山半月所出!方某幸不辱命!此间财物,除必要开销,尽数在此!方某分文不取,全部上缴军门,以充军资!”
周朝先和张留忆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秀才商人,下手如此狠辣,效率如此之高,更没想到他竟能如此毫不贪恋,全部上交!
方同玉对着静海方向,郑重其事地拱手,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和坚定:“方某今日方知,何为明主!周军门雄才大略,志在天下!
方某不才,愿倾尽所有,竭尽所能,辅佐军门,成就大业!刀山火海,万死不辞!盐山,就是方某献给军门的进身之阶!日后,方某愿为军门经营后方,广辟财源,确保军需无虞!”
他这番表态,既是向周朝先和张留忆表明心迹,更是要通过他们,向周鼎甲传递自己绝对忠诚、且极具利用价值的信号。
他赌上了身家性命,也展现出了惊人的能力和狠辣,所求的,已不仅仅是一个“官”位,而是从那“真龙”身上,博取一份更大的从龙之功和未来的滔天富贵!
消息传回静海,周鼎甲拿着方同玉呈上的详细账目和效忠信,看着那源源不断运回来的巨额钱粮,放声大笑:“好!好一个方同玉!真乃吾之萧何也!盐山有此人在,吾无后顾之忧矣!”
第十八章 扒皮
也就在方同玉被周鼎甲集团所接纳时,从北京城紫禁宫那重重高墙之内,一份迟来许久、且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虚情假意和别扭劲儿的所谓“皇恩浩荡”,总算是历经颠簸,送到了静海这方已是暗流汹涌、自成格局的地界。
几天前,裕禄的遗折被送到了军机处,慈禧太后半倚在软榻上,手指微微颤抖地捏着直隶总督裕禄临死前遣人拼死送出的那封密折。
折子上字字泣血,浸透着一位封疆大吏无力回天、壮志未酬的无尽悲凉与无奈,尤其是其中详述周鼎甲所作所为及其所提那三个咄咄逼人的条件之处,更是像一根根钢针,扎得慈禧脑仁儿“嗡嗡”作响,一阵阵头晕目眩,眼前金星乱冒。
“狼烟未熄,内患又起……”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十岁。洋鬼子占了天津卫,虽说眼下因种种缘
由尚未立刻大举北上直扑京师,可那明晃晃的枪炮就怼在京城门户之外,这威胁犹如泰山压顶,让她夜不能寐。
朝廷眼下还能指望的兵马?掰着手指头细数,无非是董福祥那伙剽悍却纪律涣散的甘军(武卫后军),宋庆那支老迈疲沓的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