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地位仅在你之下,看你如何应对?
若你乖乖听话,分权给聂汝康,那正好,朝廷就能借助聂家的影响力,一步步分化、拉拢、侵蚀你的部下,迟早架空甚至夺了你的兵权!
若你抵制不放权,那就是自打嘴巴,暴露你假借聂士成之名行割据之实的野心,朝廷正好借此宣扬,离间你和军心民意!这简直是一石二鸟的绝户计!
于是,传旨的钦差大臣(一位姓桂的礼部侍郎)带着浩浩荡荡、彰显天朝威仪的仪仗扈从,以及几位朝廷特意指派的“协理军务官员”(实为监视和分权的楔子),一路趾高气扬、煊煊赫赫地到了静海。00shu!.ne@t
他们想象中的场景,应是周鼎甲受宠若惊、率众跪迎、感激涕零地接过圣旨,然后他们便可顺势宣示朝廷权威,安插人手,开始“帮办”军务。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静海县城门虽然洞开,却并无任何欢迎场面,周鼎甲倒是率部分将领出来了,但仅是拱手为礼,并未按规矩设香案行三跪九叩大礼。16!kanshu+.c`om那桂侍郎强压不快,展开圣旨,拖长了声调开始宣读那满篇锦绣文章。
刚念到“代理总统”一词,周鼎甲嘴角便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冷笑。待圣旨宣读完毕,赏赐的黄马褂、花翎、如意等物被端上来时,周鼎甲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并未让人接过。
“钦差大人辛苦了。”周鼎甲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朝廷的‘恩典’,周某心领了。聂军门追赠恤典,乃应有之义,周某代聂军门及旧部袍泽谢过。
至于这武卫前军代理总统之职和总兵顶戴……”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钦差一行人,“周某乃是是为聂士成军门血冤,是为抗御洋虏保家卫国,非为个人贪图功名利禄。
此职衔,恕周某不敢奉诏。诸位请回吧。如今直隶军政大事纷乱如麻,一切事宜,还是等李中堂老大人抵达天津,主持全局之后,再行定夺为宜。x*s+hanju*e.`com”
这番话,不卑不亢,实则强硬至极!简直是直接一巴掌扇在了朝廷脸上!不仅拒绝了任命,连象征性的官服顶戴都拒收,只留下了实在的恤银(这钱不要白不要)。
更关键的是,他把所有事情的裁决权,直接推给了还未北上的李鸿章!这无异于公开否认朝廷在此地的权威,暗示只认李鸿章的未来安排!
桂侍郎和他带来的几位“协理”官员当场就惊呆了,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已经不是抗旨不遵了,这简直是公然藐视朝廷,形同叛逆!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周鼎甲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如坠冰窟,魂飞魄散。
周鼎甲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奈”而“沉重”:“另外,还有一事,烦请钦差大人务必代周某上奏朝廷,陈明苦衷。
周某麾下数万将士,皆是忠勇为国之士,如今困守静海一带,粮饷匮乏,补给艰难,几近断炊。为维持大军生存,不致溃散而生乱,迫不得已,只能暂时借取天津府、河间府、正定府、沧州直隶州等地方之钱粮,以资军用。
同时,为保障粮道畅通,已在运河沿线关键节点设立税卡,抽厘助饷,一切皆为维持这支抗敌力量不得已而为之。待朝廷饷械充足,李中堂到来,自当按规制办理。望朝廷体谅下情!”
这番话,说得好像是被逼无奈,实则就是明目张胆的宣告:老子的地盘现在就是这几府一州了!这里的钱粮赋税,以后都归老子征收了!运河关卡,也归老子控制了!朝廷?一边凉快去吧!
这等于是把朝廷在直隶南部地区的行政权、财政权、税收权一把全抢了过去!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跋扈,这是赤裸裸的割据宣言!是把清王朝最后那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遮羞皮,当着钦差的面,狠狠地撕扯下来,踩在了脚下!
桂侍郎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发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他手指颤抖地指着周鼎甲,“你……你……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身边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扬的随员们,此刻也个个面无人色,噤若寒蝉,惊恐地看着周围那些手按刀柄、面色冷峻的叛军将领,生怕周鼎甲下一秒就下令把他们全拖出去砍了。
来时的那股朝廷钦差的威风与傲慢,此刻早已被巨大的恐惧和羞辱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前倨后恭的狼狈和保命要紧的惊恐。
他们这才彻底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可以轻易拿捏的武夫,而是一个胆大包天、手握重兵
、且对朝廷毫无敬畏之心的枭雄!
周鼎甲冷冷地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懒得再多言,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话已至此,诸位请便吧。静海地方狭小,恐招待不周,就不多留各位了。来人,送钦差大人出境!”
桂侍郎一行人几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