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滚带爬、仓皇不堪地逃离了静海,他们日夜兼程逃回北京,将周鼎甲的原话和那嚣张至极的态度添油加醋(甚至无需添油加醋)地禀报了上去。k#s!j`xs%.c+o@m
果然,此言一出,整个北京城彻底炸了锅!朝堂之上,犹如滚油泼水,瞬间沸腾。御史言官、清流翰林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群情激愤,弹劾周鼎甲“形同叛逆”、“罪不容诛”、“恳请天降雷霆、立予剿灭”的奏章像雪片一样飞向慈禧的案头。
若是平时,敢有臣子如此跋扈,早就九族俱灭了。可现在呢?慈禧太后坐在深宫之中,听着军机大臣们的禀报,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章,心里除了震怒,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力、憋屈和恐惧。
剿?拿什么剿?津京一带的精锐早已在天津之战中损耗殆尽,剩下的军队要防备虎视眈眈的八国联军还捉襟见肘,哪还有多余的兵力去讨伐手握重兵、据地自雄的周鼎甲?逼急了他,万一他真的彻底倒向洋人,或者干脆引兵北上……那后果,慈禧连想都不敢想!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c#ui`weij$u.&i|n#f~o最终,她做出了一个极其屈辱却又符合当下局势的决定:留中不发!
将所有请求严惩周鼎甲的奏章,全部压了下来,既不表态支持,也不反驳,就当没这回事一样。同时,她又暗中以密旨催促山东巡抚袁世凯,让其速速整备精锐部队,秘密北上,以备不时之需——这既是防洋人,更是防周鼎甲!
然而,慈禧这番“留中不发”的鸵鸟政策,看似暂时稳住了局面,避免了立刻冲突,但其带来的政治影响却是灾难性的。
京畿之地的官员、士绅,乃至稍有见识的百姓,都从这诡异的沉默中,清晰地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一个手握兵权的将领,如此公然藐视朝廷、割地自专,朝廷竟然连一句斥责的话都不敢说,只能装聋作哑!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朝廷的权威已经荡然无存!说明这大清王朝的天,早就塌了!那层维系了二百多年的“君君臣臣”的面纱,被周鼎甲粗暴地扯下,露出了其下虚弱不堪、苟延残喘的真相。42kansh$u.com
一股“王朝末路”的悲凉和清醒认识,如同无声的瘟疫,迅速在京城有识之士中间蔓延开来。许多人心中都冒出了一个此前绝不敢想的念头:这大清,恐怕真的要完了!
周鼎甲此举,虽是大逆不道,却无疑加速了这个进程,他将清王朝最后那层看似光鲜、实则早已千疮百孔的遮羞皮,彻底扒光,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第十九章 基业初成
要说起来,后世来客周鼎甲此人,还真有些枭雄之姿,或者更准确地说,他的脸皮厚到家了,他虽在明面上毫不客气地拒绝了慈禧太后的诏书,将钦差一行人连吓带轰地撵出了静海,打造了自己的形象,并为下一步的行动打下了基础。
但这“武卫前军代理总统”的名头,他却像是捡了把趁手的钥匙,立刻就用了起来,而且用得炉火纯青,淋漓尽致。
钦差的仪仗前脚刚灰溜溜地离开静海地界,周鼎甲后脚就派出了大量精干得力、能言善辩的手下,四散奔赴直隶各地。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打着“奉旨整编、重振武卫前军”的旗号,大肆招揽、收容、乃至威逼利诱那些在天津之战后溃散流亡的原武卫前军各部残兵败将。
甭管他周鼎甲过去只是个小小的工兵营管带,资历浅得在军中排不上号,但现在,他手里攥着朝廷明发上谕承认的“代理总统”名分!这面大旗,金光闪闪,名正言顺!
对于那些失了主将、彷徨无依、缺粮少饷的溃兵散勇而言,这简直就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一根救命稻草。是跟着一个有名分、有地盘、有粮饷、看起来还很能打的“周总统”重拾旧业,还是继续当流匪饿殍?亦或是寄人篱下,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做。
周鼎甲对此更是底气十足,他对手下交代:“放心去干!现如今,就算跑过来一个挂着统领衔的,我等也不怕!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
他的人马,必须老老实实打散编入我等的队伍!他本人嘛……若识相,老子可以让他们去开疆拓土,若是不听话,直接做掉!”
这番话,将他的权术、狠辣与算计暴露无遗。他用朝廷给的名器,挖朝廷的墙角,壮大自己的私军,还让被收编者无话可说——毕竟,我这是在“奉旨办事”,重建朝廷经制之师嘛!
如此一来,武卫前军的各路人马,于情于理于势,似乎都“自然而然”地应该归顺于他周鼎甲。不归顺?那就是不识时务,违背“圣意”,甚至可
以说是“天理不容”了。
然而,这“自然而然”之中,却有一个最大的变数和尴尬所在——那位被慈禧太后寄予厚望、用来“掺沙子、挖墙脚”的“聂帮办”,聂士成的亲侄子,聂汝康。
按朝廷的算计和常理,聂汝康这位根正苗红的“聂家军”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