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文明世界的联军,竟然付出了……超过六百名士兵的伤亡?上帝啊,这几乎相当于我们一场中等规模战役的代价!”
“如果……”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神色凝重的脸,缓缓抛出了一个令所有人不寒而栗的假设,“如果中国的每一个县城,哪怕只有静海一半的抵抗意志,都需要我们用几百甚至上千名最优秀士兵的生命去换取……
那么先生们,请告诉我,要将这个幅员万里、拥有上千个县城的国家彻底变为我们的殖民地,我们需要填进去多少条人命?”
没有人回答,那个可怕的数字——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如同幽灵般盘旋在每一个指挥官的脑海中。xti_a-n*l|ai.com
他们再一次清醒的意识到,脚下这片土地,并非他们最初想象中的那样可以任其驰骋、予取予求,这也不是一场轻松愉快的武装游行……
那位留着漂亮八字胡的德国参谋军官低声补充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他们似乎……学得很快。158txt.c|om
看看这份报告,从最初粗糙的战壕防御,到有组织的轮换,再到后来残酷而高效的巷战陷阱……他们正在用我们士兵的鲜血,飞速学习如何打一场现代战争。”
这种认知,像一股冰冷的河水,浇灭了联军司令部内因前期顺利进军而滋生的狂热与浮躁,很快,新的问题摆在了桌面上:接下来,是否要继续按照原计划,进攻城墙更为坚固、战略地位更重要、规模也大得多的沧州城?
面对伊万诺夫上校请求下一步指示的电文,联军最高指挥官们经过一番激烈而谨慎的辩论,最终达成了一个共识:停止向这个方向的大规模进攻。
他们给伊万诺夫的回电简短而明确:固守静海,构筑防御工事,不得再贸然西进,联军的战略重心必须调整,应集中力量于沿海和京津地区,加大对清廷中枢的军事与政治压力,必须逼迫那个躲在深宫里的慈禧太后和她的朝廷迅速妥协、签订条约。07zw.com
这场战争,绝不能陷入到无休无止的、争夺每一座城镇的残酷消耗战中去!他们耗不起,更不愿意付出那样的代价。
洋人指挥官们的判断并非全错。静海一役,周鼎甲所部伤亡确实惨重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三个新编营几乎被打残,建制混乱,伤亡率远超五成。
作为中坚力量的警卫营和老兵骨干也损失不小,粗略统计,总伤亡数字接近三千,对于一支总兵力万余的队伍而言,可谓元气大伤。
然而,正如周鼎甲所预料并期望的那样,那些历经血火淬炼、从尸山血海中挣扎着爬出来的幸存者们,虽然几乎人人带伤,数量锐减,但他们的精神气质已然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昔日眼眸中的惊恐、茫然与农夫般的稚嫩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彻骨的沉稳、狼一般机敏警惕的眼神,以及对死亡和杀戮近乎麻木的适应力,战斗民族的本能觉醒了!
他们不再是一群刚刚拿起武器的农民,而是一群真正见识过地狱最残酷景象、并凭着一股狠劲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百战老卒。一支军队最宝贵、最坚韧的核心与老兵骨架,就在这场炼狱般的静海鏖战中,被硬生生地锤炼了出来!
至于那近三千人的伤亡空缺,其补充速度之快,远远超出了周鼎甲的意料,他与洋人在静海死磕、虽失城池却予敌重创、最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事迹,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直隶乃至更远的地区。
“知道吗?武卫前军那个周鼎甲,在静海砍了几百颗洋鬼子的脑袋!”
“听说了!洋人的大炮厉害,可周军门愣是带着弟兄们杀了他们个人仰马翻!”
“不光能打!他们军纪还好,不祸害老百姓,听说还把那帮为富不仁、巴结洋人的大户给抄了,地把地契都烧了分给穷苦人!”
“这样的队伍,才是咱老百姓的队伍!打洋人,护乡亲,跟着他们干,值!”
街头巷尾,酒馆茶楼,这样的议论无处不在。周鼎甲及其部队的形象,被塑造成既能英勇抗击外侮、又能为民做主的“仁义之师”。这与当时不少望风而逃、甚至劫掠百姓的清军形成了鲜明对比,也与洋人的烧杀抢掠形成强烈反差。
于是,无数怀揣着家仇国恨、或是寻求一条生路、或是单纯被这股英雄气概所吸引的青壮年,从四面八方涌向周鼎甲部所在的驻扎地。
他们之中,有失去家园的农民,有对朝廷失望的散兵游勇,更有大批热血沸腾的年轻人。招兵处前,终日排着长龙。
不仅兵源迅速得到补充,周鼎甲更趁机扩大了编制,新兵营从一个激增
到五个,他计划以四个主力营为基础,组建警卫团和三个步兵团。
更令人惊喜的是,大量自带马匹、熟悉骑术的汉子前来投军,他们大多来自直隶,甚至还是山东人,渴望在华克明麾下效力,痛击洋人。
周鼎甲毫不犹豫,大力扩充骑兵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