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一切敢于质疑大帅权威者!向百姓反复宣读此《勋爵令》,协助组织民团,为派往各乡的游击大军提供所需粮秣……”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台下诸位,可有敢担此重任者?!”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17#ka|nwen-xue.|com
刚才还沸腾的人群,一下子冷却下来。去乡下?面对那些杀红了眼的兵痞和暴民?镇压可能出现的反抗?还要从已经红了眼的农民嘴里抠出粮食来?这哪里是当官,分明是去刀尖上跳舞,是拿命去搏!
时间一点点过去,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不安的挪动脚步声。无人应答,袁子笃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目光扫视着人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就在气氛几乎凝固的时候,角落里,一个穿着打补丁长衫、面色蜡黄的中年秀才,似乎挣扎了许久,猛地一跺脚,挤出人群,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学生……学生愿往!”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最终,稀稀拉拉,只有十来个人站了出来。la|nla=n~guo$ji.com他们大多面有菜色,眼神中既有恐惧,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对他们这些穷困潦倒、毫无出路的人来说,这或许是唯一能抓住的,改变命运的机会,哪怕代价是性命。
周鼎甲一直在楼上冷眼旁观,看到只有这十来个人,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缓缓走下楼梯,来到院中,那十几个“勇夫”吓得连忙躬身。
周鼎甲走到他们面前,逐一打量了一番,忽然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为首那老秀才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好!好!都是好样的!有胆色!老子就喜欢有胆色的人!”
他环视众人,声音洪亮:“你们听着!从现在起,你们就不是白身了!你们去哪个乡,就是哪个乡的乡长!级别,相当于过去的知县大老爷!”
“知县?!”这十几个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一步登天?!从穷秀才、破落户直接变成“县太爷”?!
“没错!”周鼎甲大手一挥,“等赶走了洋鬼子,稳定了地方,你们立下功劳回来,老子给你们再升一级!直接下地方担任知府!”
“知府!”
这一下,不仅那站出来的十几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后面那些还在犹豫观望的人群也彻底疯狂了!知县已是他们不敢想象的奢望,知府?那是道台一级的高官了!
诱惑压倒了恐惧!
“大帅!学生也愿往!”
“小的愿为大帅效死!”
“在下熟谙刑名钱谷,愿往乡里效力!”
瞬间,又有几十人像是怕错过了天大的机缘,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拼命表着忠心,生怕落后一步。y-e@x!i_ak|e.com
周鼎甲看着眼前这突然冒出来的几十号“忠臣”,脸上露出了更加畅快却也更显狰狞的笑容:
“好!好!你们候补知府!都是老子的干才!”他指着这群激动得面红耳赤的文人,“老子的地盘,以后大的很!只要有空缺,你们就能上!能不能坐稳,能不能穿上那身绯袍,就看你们这次下去,给老子干得怎么样!”
“愿为大帅效死!万死不辞!”这群候补知府们如同打了鸡血,齐声呐喊,仿佛荣华富贵已然在向他们招手。
周鼎甲满意地点点头,对袁子笃使了个眼色。袁子笃立刻会意,上前开始给这些人分发盖有关防的简陋委任状,接下来,他们将随同那些散兵游勇前往指定的、往往是最混乱或最靠近前线的乡镇。
望着这群被“知府”空衔刺激得忘乎所以、奔赴吉凶未卜前程的文人背影,周鼎甲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这几百兵士,这几十个乡长,十个人中有一个人能打仗,就算完成了目标!”
第四一章 下乡
王老蔫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驮马上,走在队伍最前头,身上那件勉强合身的旧军褂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原是武卫前军聂士成麾下的一个棚头(班长),聂军门战死,大军溃散,王老蔫自然也跟着跑了路。
先是浑浑噩噩投了宋庆,没过多久,听说周鼎甲成了聂军门继承人,便带着几个同样是从前军逃出来的老弟兄,在京郊拐了个弯,投奔了这位新主子。
他万万没想到,这投奔后就是割辫子,去杀太后和皇上,当那曾经高不可攀的帝后变成血葫芦般的烂肉时,王老蔫当时腿肚子直转筋,后怕得差点尿裤子。
可害怕之余,一股从未有过的快意又猛地窜了上来:原来他娘的皇帝太后也是肉长的,刀子砍上去照样喷血!原来这压了汉人几百年的
满人,也就这么回事!
辫子割了,这弑君弑后的滔天大罪也背上了,王老蔫很清楚,自己已然没了任何退路,只能铁了心跟着周鼎甲一条道走到黑。
在保定整编时,他因为“从龙”早,又有点带兵经验,混了个排长,还被赋予了独当一面的重任,带着他这一排人马,前往京南大兴县一带,“宣谕大帅德意,编组乡民保甲,袭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