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你们的老婆闺女!洋鬼子都是畜生不如的东西!落在他们手里比死还难受!” “不想失去一切,就只有一个字——杀!杀光他们!用他们的脑袋,保住咱们的田,咱们的房,咱们的婆娘娃崽!”
仇恨与贪婪的火焰被彻底点燃。d&a@ngyu-ed@u.c~om这些原本麻木、怯懦的农民,在守护(或者说抢夺)土地的原始本能和“封妻荫子”的巨大诱惑驱动下,眼神变得狂热而凶狠,仿佛变了一群人。他们笨拙地练习着刺杀,粗糙地拌和着土火药,认真地挖掘着陷坑。
王老蔫看着这群迅速膨胀到近百人、乱哄哄却又杀气腾腾的乌合之众,心里那点成功的喜悦很快被更大的忧虑取代。他知道,真碰上洋人的正规军,这些训练了没几天、武器简陋、全凭一股血气的人们,恐怕一个照面就得垮,死得比那个许地主还惨。
他们……真的能对付得了洋人吗?王老蔫握紧了手中的“单打一”,手心里的汗,也不知道是因为天热,还是因为心里那越来越浓的不安。wbsz|.o-r|g这泼天的富贵,底下垫着的,恐怕是数不清的人命,其中很可能就包括他自己!
第四十二章 首战告捷
王老蔫和他那支鱼龙混杂的队伍在大兴镇子外围扎下根,已经过了七八天。日子在一种焦灼、恐惧又隐隐兴奋的诡异气氛中度过。
张秀才哆哆嗦嗦地开始履行他“乡长”的职责,带着几个识字的兵,挨家挨户登记造册,更多的是恐吓和催促,要求各户按丁口出粮出人,支援“卫国义军”。
镇东打谷场上的“训练”从未停止,喊杀声和粗野的咒骂声终日不绝,那群被煽动起来的农民,眼神中的狂热与日俱增,但也渐渐开始流露出对迟迟不见的“洋鬼子脑袋”和迟迟未能兑现的“二十亩地”的焦躁。
王老蔫心里的鼓敲得一天比一天响。他比谁都清楚,周大帅的《勋爵令》就是吊在饿驴眼前的胡萝卜,光晃悠不给吃,迟早要出乱子。k%anshudi.co~m
他自己也快没底了,整天提心吊胆,既怕洋鬼子真的大举来袭,自己这点人马不够塞牙缝,又怕迟迟没有战果,上头怪罪下来,自己这项上人头不保。
怕什么来什么。
这天晌午,日头最毒的时候,一个被派到镇外高处放哨的新兵连滚带爬地冲回来,脸吓得煞白,话都说不利索了:“排……排长!洋……洋鬼子!来了!十……十来个!骑着马!朝着镇子来了!”
嗡的一声,王老蔫只觉得脑袋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来了!到底还是来了!
“看清楚了吗?多少人?什么装备?”他一把揪住那新兵的衣领,声音发紧。
“看…看清楚了,十一个,都骑着马,背着快枪…好像…好像还有个当官的…”新兵带着哭腔。
十一个骑兵!王老蔫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手下虽然聚了百十号人,但能用的火器就那十杆破枪,其中两杆还是打一发就得装半天的“单打一”,其他的都是烧火棍。正面抗衡?那就是找死!恐怕一个照面就得被这十一个洋骑兵冲垮、屠杀干净!
跑?往哪儿跑?而且一跑,这刚拉起来的队伍瞬间就散伙了,周大帅饶不了他!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闪过,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毕竟是经历过津门血战的老兵油子,求生的本能和那股被逼到绝境的凶悍猛地压倒了恐惧。
“都他娘的别慌!”王老蔫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声,强行镇定下来,眼睛迅速扫过周围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听老子命令!马六!带你那几个人,把咱们拌的那几桶‘铁西瓜’(土地雷)赶紧搬出来!
二嘎子!带你的人,去镇子南头那条进镇的土路,对,就是必经的那条窄路!快!把‘铁西瓜’都给老子埋下去!插上药捻子,用浮土盖好!记住位置!”
他又指向那些拿着土铳和刀枪的老兵和少数几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新兵:“你们几个,跟老子来,到路两边的土坡和高粱地里藏着!听老子枪响为号!没老子的命令,谁他妈也不准先开枪!谁要是吓尿了裤子提前暴露,老子先毙了他!”
最后,他对剩下那些大部分还在发抖的新兵吼道:“其余人,跟着张乡长,退到镇子里去,敲锣!使劲敲!弄出大声势来,假装我们人很多!”
命令一下,队伍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乱哄哄却又拼命地动了起来。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马六带着几个人抬着那几个填满了铁砂、碎瓷片和粗糙火药的粪桶、瓦罐,疯了一样冲向镇南土路。
王老蔫则带着七八个有枪的,连滚带爬地抢占路两旁
的制高点,趴在草丛里面,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身边弟兄们牙齿打颤的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王老蔫死死盯着道路的尽头,手心里的汗把枪托都浸湿了。终于,远处传来了清脆而杂乱的马蹄声,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