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堆放柴垛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码放起来的数百颗洋兵首级!
主要是那三百多名哥萨克骑兵的头颅,夹杂着从其他战斗中收集来的上百颗其他国籍士兵的首级,石灰难以完全掩盖那浓重的血腥气和开始腐败后的甜腻恶臭。y&p#x`sw.n#e*t
无数双或蓝或灰、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空洞地睁着,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恐、愤怒或茫然,这原始、野蛮、直白到极致的视觉冲击,比任何慷慨陈词都更具震撼力。
闻讯而来的民众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校场边缘的所有空地。士兵、农民、脚夫、小贩、手工业者……他们推搡着,踮着脚尖,伸长脖子,脸上交织着最复杂的情感:恐惧、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即将兑现的“爵位田产”所勾起的贪婪!
当周鼎甲出现时,海啸般的欢呼几乎掀翻天地。他依旧是一身半旧军装,马靴沾泥,没有披挂任何华丽的装饰。
他大步上台,目光如冷电扫视全场,仅仅一个抬手虚压的动作,那震耳欲聋的喧嚣竟迅速平息,只剩下风卷旗帜的猎猎声和万人屏息般的沉重。d_in^gxsw.^c#om
“带功臣!”他声音洪亮,不带丝毫暖意,如同宣布一次普通的点卯。
十几名被选中的“功臣”被引上台。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手足无措,神情是极度紧张与极度兴奋的扭曲混合体。
其中两人是周军中的低级军官,在此次伏击战中表现悍勇,斩获了军官首级。而另外二十几人,则是地地道道的普通农民!他们是在哥萨克溃散时,自发地拿着锄头、草叉、甚至石头,参与了围追堵截,并侥幸割下了首级!
一名书记官上前,展开名册,用尽可能高昂的声音开始唱名和宣读功绩:“王二全,直隶涿州人士,斩获夷兵首级一颗!依《卫国定难勋爵令》,封三等公士爵!赏上田二十亩,银元二十!”
“李铁柱,直隶保定人士,斩获夷兵首级一颗!封三等公士爵!赏田产二十亩,银元四十!”
“张楞子,中华救国军第一标二营排长,斩获夷酋首级一颗!封二等公士爵!提拔为哨长,赏田四十亩,银元四十!”
每念到一个名字和对应的赏格,台下就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夹杂着羡慕嫉妒的惊呼和呐喊,而被念到名字的人,浑身剧颤,几乎无法站立,周鼎甲则亲自拿起那简陋的“爵位证书”和对应的地契递到他们手中。3#8ksw.co_m
当那粗糙的纸张和冰冷却意味着巨大财富的银元真真切切落入手中时,这些不久前还在土里刨食、或军中籍籍无名的底层之人,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他们扑通一声齐刷刷跪倒,对着周鼎甲疯狂磕头,额头撞击着黄土台面砰砰作响,语无伦次地嘶喊:“谢大帅天恩!愿为大帅效死!杀光洋人!肝脑涂地!”
现场册封!现场赏赐!爵位、田产、银元……这些以往需要寒窗十年、战场搏命、或者祖坟冒青烟才有可能触摸到的遥远梦想,如今,只需要一颗洋人的头颅就能换来!而且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真真切切、立竿见影地兑现!
这种直观、粗暴、毫无门槛的奖励机制,像一道强烈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所有旁观者的心理防线!
“看到了吗?!”周鼎甲猛地转向台下,声音如同炸雷,盖过了一切喧嚣,“这就是军功!这就是富贵!这就是改变你们狗娘养的日子唯一的路!
洋人不是刀枪不入!一刀砍下去,一样脑袋搬家!他们的脑袋,就是你们升官发财、光宗耀祖的垫脚石!就是你们子孙后代不再受穷的保证!”
他猛地挥手指向那恐怖的首级堆,语气充满了极度煽动性:“这些!就是凭证!老子说话算话!《勋爵令》白纸黑字,天地共鉴!一颗头,三十亩地!二十银元!一个爵位!杀得越多,赏得越厚!杀到军官,赏府邸!赏世袭爵位!老子还把闺女嫁给他!”
他目光如炬,扫过那些眼睛发红、呼吸急促、仿佛随时要扑上来的民众,声音陡然变得更加高亢暴烈:“洋人占了我们的地,抢了我们的财,淫辱我们的姐妹!
现在还想把我们刚分到手的田亩再夺回去!把你们刚看到的这些赏赐再抢回去!把你们刚刚盼到的好日子彻底碾碎!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如同火山喷发,震得地皮都在颤抖,无数拳头森林般举起。
“该怎么办?!”
“杀!杀!杀!!”
人群彻底疯狂了,声嘶力竭地呐喊,眼中燃烧着贪婪与仇恨混合的火焰。此刻,那堆狰狞的首级不再是恐怖的象征,而
是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金山!
“对!杀!”周鼎甲振臂高呼,如同魔神的召唤,“跟着老子!杀洋人!保田地!挣爵位!博功名!让那些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的洋大爷们看看,这中国,到底是谁的天下!是谁说了算!”
“万岁!”
“周大帅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