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光洋鬼子!”
狂热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將這简陋的校场彻底融化。po=m!ozha^i*.`co-m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台上那些一步登天的“幸运儿”,盯着他们手中紧握的田契和银元,盯着那堆血淋淋的、此刻看来无比“可爱”的首级,内心的欲望被放大到了极致。
仪式十分简陋,毫无礼仪可言,充满了令人不适的血腥和野蛮,可以说与任何传承千年的礼制都背道而驰,但它所产生的效果,却是任何盛大典礼都无法企及的!
它直接、它血腥、它诱惑力十足!它绕过了所有复杂的程序和文化障碍,用最原始、最有效的方式,将“杀敌”与“利益”赤裸裸地捆绑在一起,深深地烙入了每一个目睹者的内心深处!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以远超官方文书的速度,通过那些亲眼目睹、激动得难以自持、急于回乡炫耀的民众之口,疯狂地向四面八方传播开去。
每一个听到这“神话”般故事的人,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随即便是被那“三十亩地”、“现大洋”、“爵爷”等字眼刺激得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与此同时,那份哥萨克骑兵全军覆没且官兵首级被尽数割走的详细战报,也被快马送至北京东交民巷的联军司令部。takansh-u.com
最初是难以置信的沉默,随即,是恐慌与暴怒,在这群自诩为文明世界代表的征服者内部飞速蔓延,引发了一场近乎歇斯底里的狂怒。
沙俄驻华公使格尔斯在初步确认消息真实性后,几乎当场失控。他面色由红转青,连连拍桌子怒吼,“野蛮!极度、不可理喻的野蛮!”
他咆哮着,“这是对现代战争法则最无耻的背叛!是对伟大沙皇陛下军队尊严最恶毒的践踏!割取首级?!只有蒙古时代未开化的鞑靼人和美洲丛林里的野人才会干出这种事!这是对文明世界的公然挑衅!”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骄傲、狂放的哥萨克勇士,不仅战败身死,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骸都无法保全,像牲畜一样被砍头,成为对方邀功请赏的凭证。86kanshu.net
他挥舞着拳头,对着在场所有国家的代表嘶吼:“报复!我们必须进行最严厉、最彻底的报复!要烧光他们每一个村庄!杀光每一个敢于拿起武器的暴民!要用火焰和鲜血洗刷这份耻辱!”
会议室里,其他国家的公使和武官们,脸色也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尽管遭受重创的主要是俄军,但周鼎甲部这种大规模、有组织地割取首级作为战利品并进行炫耀的行为,同样让他们产生了兔死狐悲之心。
短暂的愤怒宣泄后,一种更为现实和冰冷的惶恐,开始在所有人心头滋生,“先生们,请冷静一下。”一位法军高级参谋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含有一丝颤抖,“愤怒无济于事。我们现在必须抛开一切傲慢与偏见,重新、彻底地评估这个名叫周鼎甲的敌人。”
他环视四周,“周鼎甲,绝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叛军头目或幸运的军事冒险家,根据我们汇总的情报,他是一个……一个极其擅长蛊惑人心的恶魔巫师。
他使用的不是我们熟悉的任何正规军事理论。他在进行的,是一场……一场针对我们所有人的‘全民战争’!他正在用土地、爵位和这种最原始的血腥赏格,将整个华北地区的平民,都变成我们的敌人!”
“沃里克上校说得对。”一位表情严峻的英军情报官立刻接口,他走到悬挂的巨大华北地图前,手指重重地划过直隶、山西乃至更远区域的广阔疆域,“周鼎甲的直接兵力,或许在正规战场上依旧不值一提。
但他现在有效控制的,或者说,被他那套恐怖赏格体系所煽动起来的,是这个!”他的手指几乎戳破了地图,“这几千万的人口基数!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的人被成功煽动起来,拿起任何能称为武器的东西给我们制造麻烦……”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就算联军能打又如如何,每杀死一个中国士兵,会有十个被土地和爵位诱惑的农民拿着粪叉和镰刀扑上来。每摧毁一个提供补给的村庄,会有更多被激怒和失去希望的人从更广阔的腹地涌现。
他们的补给线将永无宁日,他们的哨兵将永远不知道下一个黑暗的墙角、下一片高粱地里藏着什么。战争的成本和恐惧,将被无限放大。
“中国人……实在是……太多了……”不知是谁,用带着颤音的英语,低声喃喃了一句。这声无意识的感慨,精准地道出了所有殖民者心中那份最深切、最不愿承认却又无法摆脱的恐惧。
是的,中国人太多
了。平日里,这是他们可以肆意倾销商品、掠夺资源、炫耀武力的庞大基数,是“白人的负担”。
但现在,这个沉默而温顺的基数,在一个疯狂的领袖鼓动下,就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粘稠无比、随时可能吞噬掉所有征服者的血腥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