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yxs`w.com,用于最大程度凝聚内部力量(尤其是渴望恢复秩序的汉族地方精英和军队)、占据法理高点、打击满清残余、同时裹挟李鸿章等南方重臣使其无法反对的权宜政治架构!
李的“大总统”头衔、刘坤一、张之洞的“副总统”,乃至周自己的“巡阅使”,本质上都是这个雄心勃勃的枭雄为了借壳上市、迅速整合北方资源的惊天骗局!
赫德迅速意识到周鼎甲绝非凡俗野心家,他对时局的精准把握堪称恐怖,他不像腐朽的清廷只知对内盘剥、对外软弱。88dush-uwan~g~.com
他深刻理解并极其擅于操控中国底层民众,他以“土地爵位”为诱饵,以“杀洋复华”为号角,将这股以往被视为乱民暴民的力量,高效地组织武装起来,使其成为自己抵抗列强、打碎旧秩序同时建立新统治的致命武器!
他们甚至有明确的理念,“清虏之祸在锢民智、弱民心于内,惧洋夷于外,失其根本!中华之重生,必启民智,亦必聚民心,以血火铸其魂魄!借万民之怒,伐不义,此为阳谋!清廷已亡于民愤,洋兵……也终将被此民心怒涛所驱逐!”
当王炜恒离开后,赫德屏退左右,虽然他一直保持着的从容睿智的面容,但此刻终于无可抑制地褪去血色,变得极其凝重,甚至透着一丝……恐慌。xl|l=wx.c*om
他的妻弟,同样服务于海关的詹姆斯·布鲁斯,看到姐夫这副前所未见的神情,担忧地上前询问:“罗伯特?那个中国人……说了什么?”
赫德缓缓转过身,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没有直接回答布鲁斯,而是用一种梦呓般的、充满了历史沉重感的语气,低声道:“詹姆斯……我们都错了……彻头彻尾地错了……”
“这几十年……我们……不,是整个西方世界……以为凭借几艘铁甲舰和几营训练有素的军队,就能在东方为所欲为……以为清政府代表了麻木不仁的‘中国’……
我们用鸦片、用枪炮、用商业特权、用最苛刻的条约……一层层撕碎这个古老王朝虚弱的外壳,试图榨取它的血肉……”
赫德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光芒,声音低沉而苦涩:“但我们无意中,用最残酷的方式,剥开了覆盖在火山口上的最后一层薄土!我们唤醒了一头被压抑了太久的雄狮!
不是清政府!不是皇帝!也不是那些唯利是图的督抚!而是一种远比他们原始、也远比他们更具破坏力,同时被赋予了新生使命的力量——中国的民族主义!
中国的民族主义被异族统治、被天朝上国迷梦束缚、被地方宗族分化,但从未真正熄灭,我早该知道的,那些义和团就是证明!”
“更可怕的是,中国的民族主义现在找到了自己的领袖!那个周鼎甲!那个可怕的、无情的战略家!他洞悉了中国底层那足以焚毁一切的仇恨火焰!
他利用我们的进攻,成功铲除了清廷中枢,制造了巨大的权力真空,然后用一个天才般的、无耻却又极具诱惑力的‘共和国’谎言,将这一切整合起来!”
“他伪造共和国的旗帜和李鸿章的任命,让所有渴望稳定秩序的汉族地方精英和军队有了一个名义上的、暂时无法证伪、也无法公开反对的投靠对象!清廷旧官僚系统在他面前,从法理和心理上瞬间瓦解!这让他迅速得以扩张!”
“他用土地这个农民永恒的命根子为最大诱饵,发动了一场原始的,也是血腥的自发性土地革命,这让他拥有了最底层的支持,只要这种支持在,他就有无数资源、无数人力去抗争,可以长期支撑!”
“他没有仅仅依靠义和团那些愤怒的乌合之众!他还保有一支核心——一支在剿灭清军残余和残酷袭扰战中快速锻炼出来的、有纪律、熟悉新式武器、并懂得运用新式作战方式的军队!”
“他精通英语、德语,了解欧洲!他巧妙地利用我们八国联军彼此间深刻的猜忌!他知道我们不可能为一个遥远的、非核心利益的‘中国统一军阀’而倾举国之力!他的强硬恰恰是计算成本后的精准试探!”
赫德深吸一口气,他看着布鲁斯,一字一句地说出那句令人发寒的结论:“詹姆斯……现在中国出现了一个属于中国的拿破仑,我们没办法予取予求了!麻烦……真正大了!”
“难道就没有办法吗?我们可以支持李鸿章,他是中华共和国的大总统!我们很容易控制他,一点都不难!”
“李不过是那个周鼎甲的工具,而且他已经老了,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更加年轻的政治家,并全力支持他……”
“您说的是袁世凯?”
“目前看也只有他了!”赫德微微摇头,“但袁很可能也不是周鼎甲的对手,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与此同时在济南,巡抚衙门后堂,袁世凯手中捏着一份辗转多日、字迹甚至有些模糊的电文抄件,以及几份内容更加离奇荒诞、来自民间渠道的传言汇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