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会从哪个刁钻的角度袭来,将自己或身边的同伴撕成碎片。x#indxs.com这种对未知袭击的恐惧,已经深深刻进了每个人的骨髓里。
坐在马车上的瓦德西元帅铁青着脸,透过沾满灰尘的玻璃窗,望着窗外这令他无比窝火的一幕,这哪里还有一点德意志帝国陆军、乃至八国联军征服者的威严和气势?这分明是一群被无形的幽灵吓破了胆的乌合之众!
马车门被敲响,不等他回应,一名肩上扛着上校肩章、神色同样疲惫不堪的德军军官——冯·海因里希少校拉开门敏捷地钻了进来。
“元帅阁下!”海因里希立正敬礼,声音沙哑。
瓦德西没有回头,依旧死死盯着窗外又一次因为莫名声响而引起的小规模骚动和零星星射击,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海因里希,告诉我,这是我的军队,还是一群被送上战场、连枪都拿不稳的新兵蛋子?或者,我们是在进行一场军事演习,目标是那些该死的田鼠和麻雀?”
海因里希上校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和同样的无奈,“元帅阁下,请息怒……中国人的游击战术非常……歹毒。kans^h$ub*oy.com他们从不正面交锋,总是从我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动袭击。
冷枪、冷炮、路上埋设的炸药、夜里摸哨……损失虽然每次不大,但无休无止。所有人都成了惊弓之鸟,他们……他们只是太想活下去了。”
“活下去?”瓦德西猛地转过头,怒视上校,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的暴怒,“以德意志帝国军人的荣誉为代价吗?!看看外面!因为一只鸟飞起来就浪费上百发宝贵的子弹!因为一个农民砍柴就让一个炮兵连紧张地调整炮位!
这根本不是警惕,这是懦弱!是无能!这简直是在给帝国陆军抹黑!如果腓特烈大帝看到他的后代军人变成这副模样,他会从坟墓里气活过来!”
他用力一拍车窗框,“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是整整一个国家的正规军吗?不是!根据情报,他周鼎甲的核心力量,不过几千人!就算现在扩张了,大部分也是没经过系统训练的新兵!
我们呢?我们是八国最精锐的部队!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火炮和机枪!结果呢?我们像一群蠢笨的狗熊,被一个躲在影子里的猎人用鞭炮和竹签耍得团团转!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海因里希默然无语,他知道元帅的愤怒并非全无道理,但这种弥漫全军、几乎无法驱散的恐惧,是在经历了太多血淋淋的教训后自然产生的。ka=nshu@j@u~n.net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更残酷的现实:“元帅阁下,中国人的游击战术非常有效,士兵们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很多人开始怀疑……怀疑我们这场远征,究竟意义何在?难道就是为了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平原上,被动地等待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子弹,然后像傻瓜一样胡乱还击吗?”
“够了!”瓦德西低吼道,“传令下去!加快速度!我不要再看这种懦夫的行进!告诉所有指挥官,如果再有因为无端的疑神疑鬼而延误全军,军法处置!”
在瓦德西的强令下,八国联军的行军速度确实加快了不少,但当他进入到象征胜利的北京城后,很快就发现,他名义上“控制”着北京城,但他的命令一旦出了城门,效力便大打折扣,甚至形同废纸。
小股的巡逻队或征粮队奉命出城,往往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失去音讯。数日之后,才可能在护城河或某个偏僻角落发现他们被剥光装备、砍掉脑袋、随意丢弃的尸体,执行任务的危险系数陡然飙升,让士兵们闻“城外”而色变。
派出去的大队人马情况稍好,但也步履维艰,最大的困扰是后勤补给线。从天津港经陆路运往北京的物资运输队,成了游击队眼中最肥美的猎物。
伏击、地雷、道路破坏……花样百出的袭击从未停歇。冷枪冷炮如同长了眼睛,专打队伍中最关键的部位——军官、炮手、运输车夫、驮运弹药的骡马。每一次运输都演变成一场艰难的战斗,时间被无限拖延,宝贵的物资在途中或被摧毁,或被劫掠。
联军的伤亡数字稳步上升,一张张纸片后,代表的不是壮烈的牺牲,而是憋屈的、不明不白的损失,可能是一个在河边取水被狙杀的列兵,两个推车时踩到土炸弹的辎重兵,或者一整个在某个村庄短暂休整时被摸掉哨兵、割喉身亡的征粮班……
终于,在又一次听到一队重要的弹药运输队在距北京不到百里处几乎全军覆没,物资全被焚毁后,瓦德西彻底爆发了。
“为什么?!” 在位于前清理藩院旧址的联军总司令部,那张铺
着华北巨幅地图的红木桌前,瓦德西拍着桌子发火,“为什么不用我们最有效的手段?!”
“屠杀! 你们这些蠢货都忘了我们在开普敦、在喀土穆怎么做的吗?!对付这些野蛮人,仁慈和规则是最大的错误!”
他挥舞着手臂:“找到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