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如何管理一个大型国企(虽然是19世纪的)以及如何利用国家力量推动基础设施建设,有着超越时代的直觉和魄力。k-a-nshuye`.c#om
他略一思索,便开始挥笔疾书,电文直截了当:“香帅钧鉴:人才之事,谢过。汉厂之困,根在体制,然亦需救急。鼎甲鄙见,两条:”
“其一,速将汉厂交予真正内行专家打理,成立一专门之董事会,聘精通钢铁冶炼、熟悉市场之才任总办,香帅可任董事长,但需放手,勿再以官场习气、书生之见干涉具体经营。
香帅所长,在统筹规划,在协调各方,在争取政策,而非亲自执锤炼铁。专业之事,交予专业之人。盛杏荪虽精明,然其兴趣多在轮船电报,且与洋商牵扯过深,未必是最好人选,需另觅专才。”
“其二,亦是根本之策:即刻上书中枢,并联合刘岘庄,力主修建铁路!具体而言,优先修建汉口至信阳线、武昌至长沙线。ruwen.n^e`t
筑路之最大宗需求为何?钢轨!枕木!此乃天赐之市场!奏请共和政府,此两条铁路所需之全部钢轨,必须优先采购汉阳铁厂之产品!
即便汉厂之轨目前质量稍次,价格稍高,亦必须用!此即‘强制使用’!可明言,用洋轨,或许七年可收回成本,用汉厂之轨,或许需十年甚至十二年!然此差之三五年,换取者乃我本国钢铁工业之存活与进步!
且铁路一通,鄂湘豫连为一体,货运通畅,物资流转加速,沿线经济勃兴,税收自然增长,长远看,利远大于弊!此乃以工代赈,以路养厂之上策!”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墨点滴落纸面。他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然则,筑路购轨,需巨额资金。香帅既不敢如鼎甲般强行‘集资’,又难抗洋人压力大幅提高关税,更无力逼迫南方士绅出血,则钱从何来?
鼎甲唯有再次行险着:一,于湖广境内,对烟馆、赌场、青楼等黄赌毒行业,课以重税!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此等害人之物,取之无妨,正好用于正途。kuai`d%ubo@ok.!com整顿治安,严禁讹诈,但税收务必抓狠、收足!
二、强硬整顿贪腐,清洗不法之官僚,此事想来香帅已有筹办,不必多言;三,变卖汉厂部分股份予国内有意之商人,可允其参与管理,筹得现银,专款用于修路。如此,或可解燃眉之急。”
写完这些,周鼎甲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而冷酷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位远在武昌的老人,接到这封充满“离经叛道”却又直指核心的电报时,那纠结万分、又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的表情。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野心:“张香帅啊张香帅,但愿你能听得进去,早日走上这条‘铁血维新’的正轨……把你那湖广真正盘活,把实业真正办起来……届时,老子才好来摘这颗熟透了的桃子啊!”
“来人!”他沉声喝道。 “在!”帐外卫兵应声而入。 “即刻将此电文加密,发往武昌副总统府邸,绝密!” “是!”
也就在周鼎甲将那封指点张之洞如何拯救汉阳铁厂、实则暗含长远布局的电报发出后不久,另一封同样经过加密、措辞却截然不同的电文,通过刚刚修复不久的电报网络,抵达了北京东交民巷英国公使馆附近的一处宅邸。
收件人,正是前清王朝海关总税务司,现在中华共和国成立后,依然操纵海关,被各方视为窥探中国政局关键人物的英国人——罗伯特·赫德。
烛光下,年迈的赫德戴上眼镜,仔细阅读着译员呈上的电文。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自从京畿战事平息,电报线路逐渐恢复,这位北方突然崛起的强人周鼎甲,就以一种令人意外的方式,主动与他建立了联系。
最初的接触充满了试探与博弈。周鼎甲直言不讳地指出海关在战后赔款、税收分配等问题上可能存在对北方的“不公”,语气强硬。赫德起初还试图以惯有的方式,用国际惯例、条约义务等说辞进行解释,甚至隐含威胁。
但周鼎甲的回电迅速而犀利,他不仅对海关运作的细节了如指掌,更一针见血地指出某些条款在特殊时期执行的弹性空间,以及英国目前在欧洲和全球面临的复杂局势,使其无法在远东投入过多力量对中国某一派势力进行极端施压。
他甚至暗示,若北方利益受损过甚,未来他非“暂停”海关在直隶及未来可能控制区域的征税权,自行其是。
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直指对方软肋的风格,让赫德感到棘手。几次交锋后,
他意识到讹诈和拖延对这个人效果有限,反而可能将其推向更极端的方向,于是态度变得更为务实,沟通也顺畅起来。
而此刻手中的这封长电,周鼎甲显然不再满足于具体问题的争执,而是将话题提升到了战略层面,直接质疑乃至试图扭转英国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