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他获取某些非军事物资,甚至在适当场合对俄国的扩张表示‘关切’,帮助他生存下去,成为牵制袁世凯和俄国人的重要力量。81ksw.co^m
但是,绝不能让他强大到足以统一中国!一个分裂、虚弱但保持基本框架的中国,才是最好的中国。”
朱尔典深吸一口气:“这其中的分寸把握,难度极大。”
“难度再大,也必须执行!”赫德语气坚决,“这是维护我们在华优势地位的长期战略。你此行前往周鼎甲所部,非常重要。
你不仅仅是处理日常领事事务,更要近距离观察周鼎甲。观察他的军队,他的政府如何运作,他的政策倾向,尤其是他对洋人的真实态度。
他反俄,这很好,但他对英国、对列强整体是何想法?他需要发展,他会如何与外部世界打交道?这些信息,对我们调整策略至关重要。”
“我明白。”朱尔典郑重地点点头,“我会密切关注,并定期向您和伦敦汇报。xkanshu`jun.c~om”
与此同时,在上海。一所僻静的寓所内,孙中山正与他的日本友人宫崎滔天交谈,桌上也放着一份报道周鼎甲通电和袁世凯南下的报纸。
宫崎滔天喝着清酒,说道:“逸仙君,中国局势愈发复杂了。北方周将军看来是坚决主战,不惜与列强彻底闹翻。南方则推出一位旧官僚来收拾残局。战争持续下去,受苦的还是百姓啊。”
孙中山神色严肃,他对战争同样深感痛心,但目光中更多是对袁世凯其人的不屑:“兵者,凶器也,确该慎用。
然则,袁世凯者,清廷之旧吏,权谋之奸雄也!其人无革命之理想,无共和之信念,一生所谋,无非个人之权位。
昔日出卖谭嗣同,近则周旋于帝后之间,今又借洋人之势,欲登大位。如此之人,岂能代表新中国?岂能领导共和之事业?”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我此前就想北上,不过为战事耽搁,一直拖延至今!欲北上,非为参赞战事,乃欲亲眼看一看北方之情势,看一看这位周鼎甲将军,究竟是何等人物?其能败列强联军于阵前,又能发出如此通电,或与一般军阀有所不同?或可称为共和之砥柱!”
宫崎滔天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逸仙君欲往北方?那边兵荒马乱,路途艰险啊。5|20*s$sw*.com”
“为国为民,何惧艰险?”孙中山转过身,语气坚定,“我需要去亲眼看看,去感受那里的空气。” 宫崎滔天放下酒杯:“既如此,若蒙不弃,滔天愿陪同先生前往。我对这位周将军,也颇有兴趣。”
数日后,宫崎滔天在出发前,特意拜访了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向一位负责情报事务的官员汇报了此事。
在上海的公使内田康哉得知宫崎将随孙中山北上直隶,陷入沉思。他对秘书官说道:“孙中山北上,欲观周鼎甲之虚实……有意思。宫崎君同行,甚好。”
他踱步片刻,吩咐道:“立刻传讯回去:一,着宫崎滔天,务必仔细观察周鼎甲之军政措施,其军队之实力、纪律,其对待日本之态度,其辖区内民众之反应,事无巨细,皆需汇报。
二,以民间商贸考察之名义,加派两名精通华语、熟悉军务之人,携带我的亲笔信,前往保定府拜会周鼎甲。信中就表达对其抗击俄国的‘敬意’,并探讨一下‘东北亚局势’及未来经济合作之可能性。”
秘书官迅速记录。内田康哉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直隶的位置,语气变得复杂:“周鼎甲……此人顽强抗俄,于帝国而言,确实是牵制俄国在满洲扩张的一步好棋,有利可图。
但其人作风强硬,意志坚定,观其通电,对列强全无惧色,甚至敢于公然挑衅。若其真成气候,整合北方……未来恐非满洲之患,亦是我日本帝国大陆政策之心腹大患也!必须趁其尚未壮大,深入了解,早做筹谋。”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既要有限度地利用他,又要牢牢地看住他。此中分寸,丝毫不比英国人那边轻松啊!”
第八十四章 晋商慰问团
也就在朱尔典和孙中山北上时,周鼎甲正在巡视正定城外的临时战俘营,条件说不上优渥,但也算整洁有序,至少保证了基本的温饱和医疗。
与其他垂头丧气或桀骜不驯的俘虏不同,法军上校杜邦显得颇为特殊。他并未被严格禁锢,反而被允许在一定的范围内活动,甚至可以借阅一些书籍——这是周鼎甲特意吩咐的。
周鼎甲一身略显陈旧的灰布军装,未佩戴任何显眼的标志,看到杜邦,开口说的竟是略带口音但颇为流利的德语:“杜邦上校,
请坐。在这里还习惯吗?”
杜邦明显愣了一下,蓝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和……被冒犯的神情,他微微昂起头,用带着浓郁巴黎口音的法语回应道:“将军,我以为在国际交往中,法语是更通用的语言。”
周鼎甲笑了笑,似乎并不意外,依旧用德语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