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士血洒菜市口,袁世凯在其中所扮演之角色,天下议论纷纷,至今未息!如此一个背弃旧主、出卖维新同仁之人,其信义二字,何以取信于国人?今竟欲代表我四万万人,为中华之元首,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背叛”、“出卖”、“信义”……袁世凯最敏感、最不愿被触及的旧伤疤被一一捅破,直气得他眼前发黑,拿着电报纸的手都开始剧烈颤抖,脸色瞬间由黄转红,又由红变白,周鼎甲这个贼子竟然在全国通电中公然辱骂他,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电文的打击还未结束。h=t!xsw.#ne!t周鼎甲话锋再转,回到了实质问题,语气更加严厉:
“即便不论资格,单论当前之国事。列强通牒,辱国太甚,凡有血气者,莫不愤慨!鼎甲前电已明言:谈判必有原则!割地赔款,绝无可能!惩办爱国将士,更是荒谬绝伦!俄国侵略者不全部退出我东三省及蒙古之地,则一切免谈!此乃维护国格之底线!”
“今袁公既欲代行职权,处理此事,鼎甲在此正告:若阁下为一己权位,不惜牺牲国权,应允列强之无理要求,签署任何有损国格、丧权辱国之条约,我北方军民必断然拒绝承认!其一切后果,皆由签押者独力承担!勿谓言之不预也!”
这最后一段,既是重申原则,更是赤裸裸的威胁!直接告诉袁世凯:你签的字,在我这里不好使!北方不认!你将成为独自承担卖国罪责的孤家寡人!
袁世凯剧烈地咳嗽着,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攥着那份如同檄文般的电报纸,气得浑身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b=qzww.@ne$t
他千算万算,算计了列强的条件,算计了南京的困局,算计了张之洞的退缩,甚至算计了可能的地方阻力,却万万没算到周鼎甲会在他赴任途中,来这么一手如此狠毒、如此不留情面的公开抨击!
这不仅仅是质疑和威胁,这简直是将他袁世凯扒光了衣服挂在城墙上,让天下人围观品评其“不堪”的过去和“可疑”的动机!这让他还未抵达上海,声望就已大打折扣,未来无论做什么,都会笼罩在这封通电的阴影之下。cmsxs.net
“周……周鼎甲!……匹夫!……安敢如此辱我!!”袁世凯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杀意。
……
此时在上海,海关总税务司罗伯特·赫德爵士,这位在华近半个世纪的“中国通”,正与即将前往周鼎甲处的朱尔典正在交谈。
赫德将一份译好的电报纸轻轻推过桌面,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约翰,看看这个,保定府那位新主宰的最新作品,已经传遍天下了!”
朱尔典接过电报,仔细阅读起来。他看得很快,但眉头却逐渐蹙起,当看到周鼎甲直斥袁世凯“背弃旧主”、“出卖维新”、“挟洋自重”,并威胁不承认任何卖国条约时,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将电报纸放回桌上。
“精彩,真是精彩!”朱尔典的语气说不清是赞叹还是讽刺,“这位周将军,比我们想象的要狡猾得多啊!
他根本不是在简单地反对条约,他是在从根本上打击袁世凯就任的合法性,将他钉在耻辱柱上。这一手,不仅是在国内争取民心,更是做给我们看的——看,这样的政府,这样的首脑,有什么资格代表中国与你们谈判?他签的字,又有什么效力?”
赫德颔首,“确实如此。他非常清楚,单纯军事上的抵抗有其极限,必须在政治和舆论上开辟第二战场,他成功地让袁世凯还未踏入上海,就已经浑身污秽,步履维艰。”
朱尔典端起桌上的红茶,沉吟道:“现在看来,中国的分裂几乎已成定局。南方一个看似中央、实则虚弱且合法性存疑的政府,北方一个强硬、拥有军队和民望但尚未得到国际承认的割据势力。再加上各地心怀鬼胎的都督……未来陷入长期的军阀混战,看来是不可避免了。”
“但是,”赫德接口道,“一个名义上的中央政府,哪怕再虚弱,也远比完全没有要好!我们需要这样一个机构来统一办理外交,协调关税和赔款支付,履行条约义务。
如果中国彻底碎片化,我们的利益将无处附着,管理成本将高到无法想象。维持袁世凯的南京政府与周鼎甲的北方势力并存的局面,让他们相互牵制,这最符合帝国的利益。”
朱尔典表示同意:“是的,平衡是关键。但我们能维持这种平衡多久?袁世凯政府在周鼎甲如此猛烈的舆论攻击和北方明确的否认下,它的权威从一开始就是破产的,它又能支撑多久?”
“这就取决于周鼎甲的能
力!”赫德微笑着说道,“他不仅需要军事上顶住俄国人的压力,还需要在政治上、经济上稳定和发展他的控制区。这绝非易事。
而我们,”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们的策略是:给予他一定的、有限度的支持,比如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