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孙逸仙默默登车,甚至不愿再回头看这座让他理想彻底幻灭的城市一眼。ka-n$s^h^uwa.c&o*m马车摇摇晃晃驶离驿馆窄巷,在坑洼不平的街道上颠簸前行。
车篷的缝隙中,他再次看到了那些在供销社门口排起的麻木长龙,听到了小商贩们在清冷晨曦中卑微压抑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渠老爷子那边传出话来了,说要咱们晋商各家都按新规矩办事,全力支持盐业银行……”
“唉,胳膊拧不过大腿啊……谁让咱们生在人家锅里呢……”
“……但愿这位大帅说话算话吧……‘共天下’,听着是好,就怕……”
听着这些卑微而无奈的议论,孙逸仙的心头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无法言喻的悲哀。马车驶出南城门,朝阳将冰冷的城墙拉出长长的影子。
孙逸仙望着车后迅速退去的正定城轮廓,心中冰冷地回响着:“军人与商人共天下?不,周鼎甲……你要的,是普天之下,莫非你臣,率土之滨,莫非你奴!
你的天下,容不下共和,容不下理想,只容得下你的意志和野心!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的道路……终会不同!”
骡车的轮子在布满车辙的官道上吱呀作响,载着满腹失望的革命者,消失在初春北方尚未解冻的旷野之中。sh+a!n_shanyq.&c+o*m
第九十二章 愤怒的孙文下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那辆承载着失望与屈辱的简陋骡车,便在宫崎滔天安排的可靠车夫驱赶下,摇摇晃晃地驶离了令人窒息的正定城。
宫崎指示车夫向西前往娘子关一带,宫崎此行是想前往太原探探周鼎甲核心区域的虚实,并了解晋商对周鼎甲那“盐券新政”的真实接受程度。太原作为晋商的老巢,其反应更能代表整个北方士绅阶层对新政权的态度,这或许是他们此行仅存的价值。
然而,当他们一行离开正定约莫三十里,进入一片稀疏的林地边沿时,意外发生了,“吁——!”车夫猛地勒住缰绳,骡车剧烈一晃,骤然停住。sl^xsw=.co|m
前方狭窄的黄土路被几根粗大的树干拦住。紧接着,两侧林子和土坡后,“呼啦啦”涌出二三十个手持长短火铳、柴刀、长矛的汉子!
他们穿着混杂不一,有普通的粗布短打,也有带些统一风格的靛蓝对襟短褂,但无一例外神情警惕,眼神锐利,动作虽略显粗糙却迅捷有序,迅速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将骡车团团围住。
为首者是个中年汉子,面容黝黑粗糙,体格壮实,腰间挎着一柄保养得不错的单发后装步枪,背着一把厚重的大环刀。他警惕着扫视着车厢内外每一个人。
“停下!所有人下车!接受盘查!” 中年汉子的声音粗粝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身后那些汉子也都举起手中的武器,虽然大多老旧,但那黑洞洞的铳口和寒光闪闪的矛尖,足以震慑住普通行人。
宫崎滔天心头一紧,和孙文交换了一个眼神。糟了!碰上巡逻队了!他掀开车帘,脸上堆起尽量温和的笑容,用地道但带有日本口音的中文率先开口:“各位好汉请息怒。我们是从天津来,到正定府办事的,不是歹人,只是路经此地。”
“天津来?去正定府?” 中年汉子(后来得知他姓张,是此地一个村的民兵队长兼联防队长)显然是个有经验的老手,丝毫不为所动,厉声道:“把所有的文牒、官凭路引拿出来!全部下车!动作快点!” 他身后几个民兵立刻上前一步,紧逼上来,气氛陡然紧张。
宫崎无奈,只得示意众人下车,宫崎从贴身包袱里取出几人的身份证明文牒——这些文件是到达天津时,天津的中华军接待人员询问他们的行程签发的,标注了他们从天津到正定的一路行程,手续倒也完备。
一个识字的民兵接过张队长递来的文牒,借着晨光仔细翻看,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张队长则紧紧盯着孙文、宫崎和那两个明显日本浪人装束、神色警惕的随从,眼神愈发凌厉。
“文牒上写着你们是天津启程,途经涿州、保定到了正定?” 民兵将看完的文牒递还给张队长,眼神中带着狐疑,“没错。只是……你们现在要去哪里?”
宫崎赶忙解释:“我们准备返回。”
“返回?” 张队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怀疑,“这条路是往西去的!通往获鹿、井陉关方向!绕那么远,不走官道回程?你们想干什么?”
他的手指着众人来的方向(正定在东),又指向众人要走的方向(西),路线明显是奔着井陉关(太原门户)去的!这与文牒上的行程和口头说的“返回”严重
不符!而且宫崎、孙文以及随从那明显的异样口音和外貌特征,更是疑点重重!
“我们……想在离开前,顺道去太原拜访一位旧友……” 宫崎试图圆场。
“拜访旧友?” 张队长打断他,发出一声嗤笑,目光如电般扫过那两位身材矮壮、眼神不善、手一直按在腰间刀柄上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