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一把土枪,枪托抵着肩膀,手心全是冷汗。r&cyxsw.com
他的对面,跪着一排被麻绳反绑着双手的人,男女老少都有,都是这个村子里“重点怀疑对象”,可能是通匪、可能藏匿了兵器、可能散播流言、或者仅仅是昨天新保甲在名册里“认不出来历”就被抓了。
带队的排长,脸上有一大堆麻子,外号“刘麻子”,听说是归德府人,他手里拎着一把沾满黑红污渍的鬼头大刀,在跪着的人群面前踱步。军靴踩在暗红色的泥土上,发出黏糊糊的声音。
“都他娘的看好了!这些个刁顽贱民!吃着锅里的饭,砸着锅里的灶!认不清谁是老天爷!今天爷就教教你们规矩!”
他猛地用刀背抽在一个眼神倔强年轻人的脸上,顿时皮开肉绽,他目光扫过李栓柱这些新兵们排成的队列。
“弟兄们!老子在前头打生打死,清缴那些狗大户!你们知道是为了什么吗?就是为了你们这些兔崽子!
你们跟着老子打仗,只要过一段时间,不管是死是活,都可以分到一块干净的田地,你们的后人不用世世代代给人当牛做马!哪怕死了,爹娘兄弟也可以拿到一块地,不再忍饥挨饿!
可咱们的背后呢,就藏着这些狗杂碎!他们不死心!他们想翻盘!还想把咱们新分的田再抢回去,把咱们的婆娘娃娃当牲口使唤!你们说,怎么办?”
队列里传出稀稀拉拉又刻意提高的声音:“杀!”
“宰了他们!”
李栓柱张了张嘴,没发出声。00@shu.%ne_t他认识跪在第三排末尾那个瘦小的老头,那是他同村的赵秀才。赵秀才虽然有些家底,但也不是地主,也不知道这一次是怎么回事,赵秀才也就被牵连进来,老头眼神涣散,像是被吓傻了。
“看到没有!”刘麻子似乎对回应不太满意,声音更高,“连杀个杂种都不敢大声喊!心里还有鬼是不是?是不是觉得这些人可怜?跟咱们穷人有亲?”他狞笑着,突然指住一个新兵:“你!张大牛!出来!拿上这把刀!砍了第一个!”
那个叫张大牛的兵吓得脸色煞白,哆哆嗦嗦接过那把沾满血腥的鬼头刀,刀沉得他手直抖。sous@ou+202`5.=com他犹豫地看着第一个跪着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
“动手!”刘麻子咆哮,“这就是考验!敢对敌人手软,就是对咱们的弟兄心狠!以后上了战场,你敢把后背留给这种窝囊废吗?”
张大牛一闭眼,怪叫一声,刀劈了下去!力道偏了,砍在老妇肩膀上,血喷涌而出,老妇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刘麻子一脚踹开张大牛:“废物!”反手一刀补上去,老妇的头颅滚落一旁。
“下一个!李栓柱!出列!”刘麻子刀尖指向了他。
李栓柱觉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迈着灌了铅的腿走出队列,接过刘麻子递过来的鬼头刀。冰冷、沉重、湿滑。他走到赵秀才面前。
赵秀才似乎认出了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和更深的绝望,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栓……柱……”声音细若游丝。
李栓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想扔掉刀逃跑。但他看到刘麻子就站在旁边,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他。
他想到自己一参军,就已经分到手、还没来得及种上庄稼的几亩薄田。他想到了当兵时宣的誓:绝对服从!他想到了昨晚班长说的:谁犹豫,谁就是下一个清理对象!
“杀了他!证明你的忠心!证明你跟那些旧账划清界限了!”刘麻子在他耳边低吼,像恶魔的低语。
为了活下去?为了保住那几亩用无数人血换来的地?李栓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双手举起沉重的鬼头刀,狠狠劈下!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溅了他一脸,温热的,带着浓重的腥味。
赵秀才哼都没哼一声,扑倒在地。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李栓柱沉重的喘息声,像破风箱一样。他松开手,鬼头刀“哐当”掉在地上。他看着手上黏稠的血,看着地上那个被自己劈死的老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胆汁混着胃液,滴在赵秀才的血泊里。
没有人扶他。新兵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不敢直视。老兵和刘麻子的眼中,则是一种确认后的冷漠——“自己人”了……
第109章 人心变幻
庚子年到辛丑年的翻天变局还在继续,北方武卫军小管带出身的周鼎甲,一跃而起,在消灭清王朝,与洋鬼子打得有来有回,名声大震的同时,势力也迅猛扩张。
此时周
鼎甲不仅盘踞直隶、山西、河南广大地区,还控制着内蒙草原的大片地区,西至归绥、包头,东至朝阳、承德,绵延数千里,人口上万万,各种军队加起来多达二十万人。
在对归德、陈州的血腥镇压后,周鼎甲在河南的五万大军,寻即向西,把大批叛匪赶到了信阳、南阳和豫西山地,虽然战斗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