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难道不比一个顽固排外的中国更好吗?周鼎甲的人事局长、铁路局长和交通局长都是基督徒。b~x@k`a~ns*h*u.com
他的代表团正在伦敦学习我们的政治制度,他甚至派人考察了曼彻斯特的纺织厂和伯明翰的钢铁厂。这难道不正是我们一直希望看到的——中国走向文明开化吗?”
“他用残暴的手段推行西化!”高桥几乎要喊出来,“他悬赏洋人的头颅!”
“拿破仑也枪决过投降的敌人。”兰斯多恩的声音依然平静,“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胜利者……往往不需要为手段道歉。只要方向正确。”
会面在礼貌而冷淡的气氛中结束。高桥走出外交部大楼时,伦敦的雨下得更大了。他没有叫马车,而是徒步走回使馆,让冰冷的雨水打湿脸庞,试图浇灭心中的怒火,该死的,卑鄙无耻的英国人!
回到使馆办公室,高桥锁上门,从保险柜里取出东京发来的最新密电,密码本在他手中显得格外沉重。jin&ji*angbook.com译出的文字一行行浮现:
“……陆军省估算,若要单独对周鼎甲发动决定性战役,至少需要十个师团,战争费用将十分惊人……内阁认为,若无英国支持或至少中立,此计划风险过大……”
“……海军军令部紧急报告:旅顺俄国舰队获得新的物资补给,怀疑通过周鼎甲控制区走私输入……波罗的海舰队已绕过好望角,预计明年二月可抵达远东……”
“……与俄国秘密接触已有初步回应,但俄方要求日本先解除对旅顺的封锁,并承认俄国在朝鲜北部特权,作为谈判基础……内阁分歧严重,部分阁员认为此条件丧权辱国……”
“……最迟明年初必须做出决策:要么集中全部力量先击溃波罗的海舰队,再与俄国谈和,最后对付周鼎甲;要么冒险双线作战……天皇陛下关切财政状况,询问伦敦公债发行是否顺利……”
高桥放下密电,双手撑住额头。sa*ns!a*nyq.^com
钱。一切都是钱的问题。
虽然凭借着日本在旅顺的海战胜利和英国对俄国的传统敌意,他成功发行了两轮战争公债,那些犹太银行家——罗斯柴尔德家族、巴林兄弟——基于对俄国的仇恨,也都买了单。
可犹太人非常狡猾,他们一直在算账,计算日本政府的花费,而如果要准备与周鼎甲的战争,需要更多钱,多得多的钱,到时候,伦敦金融城会不会支持日本,那就说不准了,偏偏周鼎甲又非常能打,如果双方打成僵持,那局面就彻底被动了!
更糟糕的是,周寿臣代表团同样也在伦敦金融城活动,根据情报,他们已经在与犹太人,讨论贷款事宜,用于北方铁路计划,他还把南满铁路和京汉铁路一半所有权卖给了英国人,还不断游说英国企业投资中国。
一些英国实业家对此表现出浓厚兴趣,投资一个正在崛起的市场,比投资一场可能扩大的战争更有吸引力。
“该死的平衡……”高桥咬牙切齿。
英国人的算盘打得精明极了:让日本和俄国互相消耗,让周鼎甲制衡双方,英国则居中调停,维持均势,同时做生意赚钱,这是一个完美的离岸平衡手策略!
但高桥知道,这种“平衡”对日本是致命的。日本是岛国,资源有限,而周鼎甲则拥有庞大的中国,光光一个贸易封锁,就能重创日本……
夜深了,使馆的窗户还亮着灯。
高桥是清在巨大的橡木书桌前踱步,地板上散落着各种文件:英国报纸剪报、东京密电副本、日本陆军情报部门对周鼎甲军力的评估报告、他自己整理的英国政要态度分析……
他的脑海中反复权衡着各种选项:选项一:全力游说英国,组建国际联军,这几乎不可能。英国的态度已经很明确。除非周鼎甲直接攻击英国利益——但他很聪明,一直在避免这样做,相反,他给英国商人甜头:铁路合同、矿产开采权、贷款利息……
选项二:单独与周鼎甲决战,军事上或许可行,但代价巨大。即使获胜,日本也会元气大伤,届时如何应对虎视眈眈的俄国?而且这一年下来,日本的军费开支已经相当惊人。
选项三:与俄国妥协,联手对付周鼎甲,这是最诱人也是最危险的选项。日俄有共同敌人,有现实利益交换基础。
但如何向国民交代?昨天还是“露寇”,今天就成了盟友?更重要的是,英国会怎么反应?如果英国认为日俄联手打破了远东平衡,转而支持周鼎甲,那将是灾难。
选项四:暂时搁置,先集中力量打败俄国,这是最稳妥的选择,也是东京大本营多数
人的意见。但问题是,周鼎甲不会停下脚步。等他消化了山东和两淮,整合了资源,只会更加强大。到那时再对付他,代价会更大。
“时间……最缺的是时间……”高桥喃喃道。
他走到窗前,看着夜幕中的伦敦。这座世界帝国的首都,此刻灯火辉煌,泰晤士河上的船只缓缓穿行。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