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周鼎甲的这套深刻的、闪耀着唯物史观光芒的理论,竟然仅仅是他个人的观点!他甚至没有在自己的核心决策层中进行过系统的阐述和交流!
这怎么可能?卢森堡自己为了掌握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理论,在苏黎世大学系统学习,与欧洲最顶尖的理论家们进行过无数次的辩论。zxsw&8&.com
而这个周鼎甲,身处遥远的、思想闭塞的中国,仅仅通过阅读一些可能并不完整的马克思著作,就能独立地、创造性地运用唯物辩证法,对本国数千年的历史做出如此精准深刻的剖析?
“上帝啊……”卢森堡在心中感叹,“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这个周鼎甲,简直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一个思想上的巨人!”
怀着这种巨大的好奇,卢森堡将话题引向了周鼎甲所创建的那个神秘组织——中国革命党,“周先生,能否为我们介绍一下贵党的组织结构和政治纲领?”
“当然。”谈到这个,周寿臣显得自信了许多。r!uwen5.o$r=g“我党以实现中华民族之独立、自由与富强为最高宗旨。组织上,我们强调严密的纪律,要求下级服从上级,全党服从中央,而中央则绝对服从于党主席,也就是周将军的领导。”
“绝对服从于党主席?”卢森堡的眉头微微蹙起,“这听起来……非常像一种军事化的组织,强调个人权威。那么,党的最高决策是如何产生的?是通过代表大会选举,还是由总裁一人决定?”
“重大决策自然由总裁乾纲独断。”周寿臣的回答理所当然,“当然,总裁也会广泛听取我们的意见。但最终的决定权,在于总裁一人。事实已经证明,只有在总裁的英明领导下,我们的革命事业才能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卢森堡一边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一边追问:“那么,在革命成功之后呢?周将军是否考虑过建立一个多党制的、议会民主的共和国?或者,他有其他的打算?比如说……恢复帝制?他也说了,很多人都希望他能登基称帝。1*1k^a^ns^hu`.com”
这个问题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周寿臣和其他几位官员对视了一眼,没有直接回答是或否。
“国家不可一日无主。”陈文焕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中华自有国情在此。数千年来,民众习惯于有一个明确的、至高无上的领袖。大帅功盖寰宇,德披四海,若能登临大宝,承天启运,乃是万民之福,四海归心之所向!我等皆翘首以盼!”
其他几位官员也纷纷点头附和,言辞间充满了对周鼎甲当皇帝的热切期盼。在他们看来,这并非为了个人的荣华富贵,而是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
卢森堡震惊地看着他们。这些衣着得体、言谈举止无不透露出精英气质的中国革命者,他们努力地学习西方的科学技术、军事制度、金融模式,但在政治思想的内核深处,竟然依然是如此根深蒂固的帝王思想!
“可是……皇帝意味着独裁,意味着权力不受制约!”海因里希忍不住插话,“这与你们追求的民族自由,与民众的权利,难道不矛盾吗?”
“不矛盾。”周寿臣摇了摇头,他的回答让两位西方革命家再次感到了困惑。“为君者,当为万民表率,当行仁政,爱民如子。
独裁,若是为了黎民百姓的福祉,为了国家的富强,那便是‘圣君之治’。相反,若是所谓的‘民主’,沦为政客争权夺利、置国家民生于不顾的工具,那种民主,我们宁可不要!”
他想起了在英国考察农业的见闻,话语中带上了一丝情绪:“就像在英国,地主为了养羊,就可以合法地把农民赶出家园,让他们流离失所。
农民若是反抗,就要被镇压。你们称之为‘法治’和‘秩序’。但在我们看来,这简直是伤天害理!在我中华,若有官员敢如此行事,百姓早就揭竿而起,朝廷也必将其严惩不贷!这就是我们的‘民本’思想!”
“所以,你们理解的民主,不是‘民治’(by the people),而是‘为民’(for the people)?”卢森堡敏锐地抓住了核心。
“正是!”周寿臣斩钉截铁地回答,“民主,于我等而言,并非形式上的投票选举,而是为民做主,为民服务!
大帅常言,我们手中的权力,是民众赋予的,我们必须用这权力,为他们谋取最大的福祉。谁能让百姓吃饱穿暖,谁能让国家不受外辱,谁就是好领袖,百姓就拥护谁!至于这个领袖是叫‘总统’,‘主席’,还是叫‘皇帝’,那只是一个名号而已。”
卢森堡停下了笔,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思想冲
击。眼前这个政党,是一个极其诡异的混合体
它有着鲜明的民族主义外壳,追求国家独立富强,这在被压迫民族中很典型。
它有着近乎布尔什维克式的严密组织纪律和对领袖的绝对服从,强调集中与统一。
但它的政治哲学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