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惠庆不动声色,轻轻放下茶杯:“有吉总领事此言差矣。wo$de$scw|.com维护本国领土主权完整,不允许外国武装力量擅自通行,此乃国际法通则,何错之有?
至于长江之事,安庆革命军为防备袁军反扑,于江岸设防自卫,部署几门防身自卫的小炮,何来‘封锁’之说?此举纯属防御性质。
至于大沽船工前往旅顺修船,纯系民间商业合同行为,与政府间战事毫无瓜葛。贵国若认为‘商业合作’都有碍中立,请贵国与英籍股东交涉……”
他话锋陡转,“倒是贵国,海战后,举国骄狂,视中华民众为无物!在华日侨之恣意横行,早已激起民怨沸腾!
去年的反日风潮,想必贵国记忆犹新。若贵国一意孤行,继续以武力强权践踏中国权益,那么,一场规模远超去年、席卷全中国的反日风暴必将再起!
届时,日货在中国寸步难行,贵国在华商业根基,将荡然无存!此非威胁,实乃民心所向,大势难逆!我革命政府亦难逆民意洪流!”
有吉明的脸色由红转白,去年那场风暴带来的经济损失,是日本商界至今未愈的伤疤。ai|tingxiaoshuo.com他强撑着气势:“颜先生,若贵方真敢封锁长江一线,我帝国海军将毫不犹豫地炮轰天津!营口!勿谓言之不预!”
“炮轰天津?”颜惠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天津乃九国租界汇聚之地,各国领事馆林立,商贾云集!贵国军舰若敢向天津开炮,便是向整个西方世界宣战!英、美、法、德诸国在津利益,顷刻化为齑粉!贵国真敢冒此天下之大不韪,成为列国公敌?”
“至于营口,”周寿臣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我东北革命军三十万将士枕戈待旦,百万义勇同仇敌忾!贵国若有胆量,尽可来试!”
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互不相让。最终,有吉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这场嘴仗,双方都亮出了底牌,也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wd!shucheng|.=com谁也不敢真的扣下那扳机。
与此同时,日本驻华公使内田康哉再次拜访袁世凯,“大总统阁下,日俄和谈在即,帝国在远东的利益,尤其是关东州租借地的归属问题,至关重要。
当前局势复杂,贵国中央权威面临挑战,若大总统阁下能在关东州问题上,展现出对日友好的‘灵活’态度……帝国将不吝以最优惠之价格,向贵国提供大批先进军械,并派遣最优秀的军事顾问,帮助大总统阁下训练新军,巩固中央权威。
此乃双赢之举,望大总统阁下三思。”
袁世凯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眼皮低垂,掩藏着内心的波澜。关东州!那是大清国割让给俄国的租借地,若由自己转手“承认”给日本,这“卖国贼”的帽子,就再也摘不掉了!
北洋三杰中,王士珍被周鼎甲扣住,现在是炮兵司令,段祺瑞被俘后居然在周鼎甲的炮校做了副校长,很多被俘将官有一技之长的都被留下来,担任教官,不愿意走的,都放回来了……很明显周鼎甲对袁世凯一系并无太多恶意。
而山东、两淮之战后,袁世凯彻底看清了,周鼎甲羽翼已成,大势难挡,自己根本没有统一中国的命数,此时他不得不考虑后路。
“就算拿了日本人的枪炮,就能打得过周鼎甲吗?”袁世凯心里明白,打不过的!自己何必为了日本人这点蝇头小利,去当那火中取栗的猴子?彻底断了后路?
然而,直接拒绝日本,也非明智之举。日本毕竟是强国,得罪不起。他需要日本的援助,哪怕只是象征性的,也能给摇摇欲坠的统治打一针强心剂。
更重要的是,英国的态度!在袁世凯心中,英国的支持,其分量远非日本可比。日本的支持是锦上添花,英国的态度才是雪中送炭或者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袁世凯沉吟良久,脸上终于挤出一丝笑容,缓缓开口:“内田公使所言,关系重大,牵涉国家主权及列强态度。关东州租借地,其法理依据源于清俄条约,其归属问题,实非本大总统一人可轻率定夺。
此事……容本大总统详加斟酌。此外,”他话锋一转,“贵国所提军援事宜,本大总统甚为感念。然兹事体大,本大总统亦需与英国公使朱尔典爵士等友邦使节,就远东大局及清国未来之稳定,进行充分之沟通与商议。待有眉目,再与公使阁下细谈不迟。”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把英国抬出来当挡箭牌,同时暗示还有讨价还价的空间。内田康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恢复如常,起身告辞。
他知道,想让袁世凯现在就签
字画押,是不可能的了。这条老狐狸,在为自己和北洋系寻找最后的退路,绝不会轻易跳到日本这条船上。
伦敦,唐宁街十号,首相办公室,外交大臣兰斯敦侯爵、首相阿瑟·贝尔福以及殖民大臣约瑟夫·张伯伦围坐一处,讨论着遥远东方传来的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