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破败不堪的帝都不同,眼前的景象虽然称不上繁华,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秩序感。l~a`nlan~g~uoji.com
街道宽阔了许多,清扫得相当干净,看不到乱堆的垃圾或横流的污水。十字路口有穿着灰色制服、戴着臂章的交通警察指挥着日益增多的黄包车和马车。
道路两旁,一些原本破旧的店铺门脸被翻新,甚至出现了几栋新建的砖混结构小楼,挂着“中华盐业银行**支行”、“中华供销公司”的牌子。
“变化很大。”莫理循看着窗外,感慨道,“比我上次离开时干净、有序多了。”
“大帅将城市管理视为现代化的基础。”袁子笃解释道,“设立了专门的市政厅,组建了城管队伍,负责清洁、治安,还有新城区规划。旧城区的改造也在进行,重点是拆危房、修路、完善排水和防疫……”
汽车驶入西城区一片正在大兴土木的区域。这里显然是规划中的“模范新区”。r&uwen5.org笔直的马路已经铺就了碎石路基,两侧是整齐划一的地基线和正在砌筑的砖墙。远处矗立着几栋明显更为高大的建筑骨架。
“那边是新建的‘北京第一中学’,”袁子笃指着远处一栋规模宏大的建筑工地说,“还有新式医院和邮电局大楼……”
“那里,”李慕华指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有巨大的烟囱正在喷吐着滚滚黑烟,“是新建的‘永定门发电厂’,已经部分投入使用,给西城部分区域和官署供电。再往前一点,是正在铺设管道的自来水厂。”
“我们去看看电厂?”卢森堡主动提议。她对这种驱动现代文明的核心设施充满了兴趣。
袁子笃略作犹豫,还是同意了。一行人驱车来到永定门发电厂外围。巨大的轰鸣声和煤烟的气味扑面而来。厂区戒备森严,持枪的士兵在门口站岗。出示了袁子笃的证件后才得以进入。
厂长也是一名军人,穿着军装,旁边则是一个洋人工程师,穿着工作服,他们带着众人走进来,发现厂房内部空间巨大,巨大的蒸汽锅炉嘶吼着,粗壮的管道纵横交错,连接着庞大的蒸汽轮机。15@8txt.c~om
在巨大的轰鸣和震颤中,工人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装,戴着安全帽,在各自岗位上紧张地忙碌着。发电机组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电流通过粗大的电缆流向城市。
“这是我们引进的德国机组。”王厂长大声介绍着,盖过机器的轰鸣,“效率比国内仿造的强多了!就是配件和维护麻烦,一坏就得停工,还得等洋师傅来修,太耽误事了!”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和急切。
“这一次过来好些位工程师,里面就有电气技工,过两天他们就会到岗!”袁子笃补充道,“咱们的学校要培养更多的人。”
卢森堡仔细观察着工人的状态。虽然环境恶劣,噪音巨大,但他们的动作有条不紊,神情专注,没有上海工厂里那种麻木和呆滞。
她注意到厂区一角挂着“安全生产操作规程”和“班组月度效率评比表”,墙壁上还刷着“提高效率,支援建设”、“技术就是力量”等标语。
“工人们待遇如何?培训呢?”卢森堡问。
“待遇在北京算好的,技术工每月能拿十块以上,和革命军排长一个级别!”王厂长回答,“培训是强制性的,每周有半天技术课,厂里自己有实习车间。
学得好的,加工资,升组长;学不会或者考核不合格的……”他看了一眼袁子笃,“就得调去其他岗位,甚至辞退。”
这又是“酷烈”的效率优先。卢森堡心中暗叹。她看到几个年轻工人下班后疲惫地蹲在厂区外的空地上,一边啃着馒头咸菜,一边还在翻看一本《电工基础》。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发电厂时,一阵刺耳的警哨声从不远处新建的街道传来,紧接着是人群的骚动和几声模糊的呵斥。
“怎么回事?”袁子笃皱起眉头。
李慕华立刻派人前去查看,很快,士兵回来报告:“是旧城区的百姓,不满意迁坟的决定,聚集在市政厅新设的分署门口闹事,城管队正在驱赶。”
袁子笃脸色微沉:“刁民!大帅定下的规矩,容不得他们胡闹!告诉分署,按规定处置,带头闹事的抓起来,扭送劳工营改造!其他人,驱散!”
命令下得冷酷无情。卢森堡看到士兵迅速跑开,远处传来更加激烈的驱赶声和零星的哭喊。
“袁先生,”卢森堡忍不住开口,“他们的诉求是否完全不值得考虑?或许有沟通不畅的地方?”
袁子笃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刚才在清华园时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鲜血淬炼的、
属于统治者的冷酷和坚定:“卢森堡女士,您太善良了。
在中国,尤其是推行新政的初期,秩序压倒一切。任何一点软弱和退让,都会被旧势力和愚昧者视为可乘之机,引发更大范围的混乱,甚至暴动。
大帅说过,‘矫枉必须过正’。为了推进现代化,这些小小的阵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