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屏,兹事体大。dak&a@i`ta.c`om炮击外轮,即便有令,亦属…惊世骇俗。倘若列强借此联合干涉…”
“列强?有本事他们联合干涉呀,革命军只有几百人时尚且不畏惧,更何况现在?”李烈文冷笑道,“芝泉兄,你久在北洋,熟知旧规,但你要知道这个旧规成立的前提是列强能够战胜咱们!现在列强做不到!就要服从大帅用炮火和铁血立下的新规!”
他顿了顿,看向段旗瑞,“今日这第一炮,便请芝泉兄亲自操刀。让天下人,尤其是让那些还心存幻想的旧人看看,新时代的规矩,是怎么执行的。”
段祺瑞心头一震,知道这既是考验,也是将他彻底绑上战车的投名状。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眼中掠过一丝决绝与属于军人的狠厉:“既如此,段某…遵命。”
就在这时,观察哨兵急促的报告声传来:“下游方向,发现烟柱!目标一艘,悬挂日章旗,船名隐约可见…‘云鹤丸’!航向正西,速度约八节,正向我防区驶来!”
李烈文与段祺瑞同时举起望远镜。din`gdia#n@kanshu.c$om视野中,一艘约两千吨级的钢铁明轮商船,正喷吐着粗黑的煤烟,沿着主航道不紧不慢地溯江而上。
太阳旗在船尾桅杆上刺眼地飘扬,甲板上可见一些身着和服或西装的日本人身影,指指点点,神态轻松,仿佛航行在自家后院。船吃水颇深,显然装载着沉重货物。
“‘云鹤丸’…日本邮船会社的定期货轮。”李烈文放下望远镜,语气冰冷,“看这航向,是要去武汉。载的什么?鸦片?布料?还是其他什么?不重要了。”
他转身,面对传令兵,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信号台,升起警告旗!鸣汽笛示警!电报发报:前方日籍船只‘云鹤丸’,立即停船接受检查!重复三遍!”
尖利的汽笛声从炮台旁的信号站响起,划破江面的平静。一组巨大的红黄警告旗迅速升上旗杆。
江心,“云鹤丸”似乎迟疑了一下,速度略有减缓。q-ius#huba~ng.co+m但很快,它拉响了回应汽笛——短促、傲慢的两声,非但未停,反而微微调整航向,似乎想加速从炮台火力射界的边缘溜过去!
甲板上的日本人甚至有人举起望远镜朝炮台方向张望,指指点点,传来隐约的、充满轻蔑的笑声。
“狗日的倭奴!不见棺材不掉泪!”炮台掩体内,有年轻的炮手咬牙切齿地低吼。
李烈文面沉如水,眼中寒光骤盛。他看向段祺瑞:“芝泉兄,警告射击!”
段祺瑞重重点头,他大步走到那门最大的克虏伯岸防炮后,推开瞄准手,亲自俯身贴近复杂的蔡司瞄准镜。冰凉的黄铜触感传来,镜筒内,十字分割线稳稳套住了“云鹤丸”船艏前方约五十米处的江面。
他深吸气,排除一切杂念,口中报出一连串精确的调整参数:“方位角,左移三密位…高低角,减二…横风偏东,修正半密位…”
炮长复诵口令,炮手们紧张而熟练地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沉重的炮管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缓缓移动,最终锁死。
“装填高爆弹!延期引信!”段祺瑞沉声命令。
一枚黄澄澄的150毫米炮弹被推入炮膛,闩门“哐当”一声闭合。
“预备——放!”
段祺瑞右手猛地下挥!
炮长狠狠拉下击发绳!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炮口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炽烈火焰与浓烟!巨大的后坐力使得整个炮位猛地向后一挫,尘土簌簌落下。炮声沿着江面滚滚传播,两岸山峦回声阵阵。
几乎同时,在“云鹤丸”船艏正前方约五十米处,一道巨大的、裹挟着黄白水沫的水柱冲天而起!高达十余米!爆炸的冲击波让偌大的商船船体明显一晃,江面剧烈荡漾!
“云鹤丸”甲板上的日本人瞬间乱作一团!惊呼声、尖叫声隐约可闻。有人踉跄摔倒,有人死死抓住栏杆。船速明显骤降,黑烟也紊乱起来。
“停船!下锚!接受检查!”信号台再次打出旗语,汽笛长鸣。
然而,短暂的混乱后,“云鹤丸”似乎被激怒了,或者说,驾驶它的船长根本无法相信中国人真敢对外国商船开炮。
船体在江心打横,仿佛在犹豫,但并未下锚。片刻后,它竟然重新调整航向,开足马力,试图冒着炮火强行冲关!船头劈开波浪,一副悍然不顾的架势!
“冥顽不灵!”李烈文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眼中杀机毕露。他不再看段祺瑞,直接对炮位厉声道:“瞄准船体水线附近,装填穿甲爆
破弹!一发急射!给我打停它!”
段祺瑞这次没有任何犹豫。耻辱、愤懑以及对日本人一贯的厌恶,此刻交织成冰冷的战意。他再次俯身瞄准镜,十字线牢牢锁定了“云鹤丸”中部吃水线附近那脆弱的钢铁船舷。
“方位角,右修一…高低角不变…距离,八百五十…开火!”
“轰——!”
第二声炮响,比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