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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袁世凯“冷静”下来。他召来心腹幕僚和北洋将领,一番密议后,定下了策略。
一方面,他以“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名义,向日本政府提出最强烈的抗议,措辞严厉,并通电全国,谴责日军的“野蛮暴行”,宣称“保留一切追索权利”。姿态要做足。
另一方面,他秘密下令北洋军各部:“即日起,于我军控制区内,严厉清查、打击一切‘日货’贩卖活动!凡店铺、商号、仓库,存储、销售日货者,一律查封!货物充公!主事者严惩不贷!凡有通日嫌疑、为日人张目之奸商,一经查实,立予逮捕,财产没收!”
这道命令,被不折不扣地、甚至变本加厉地执行了下去,日子不好过,早就想掠夺的北洋军官兵和地方衙役,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向了那些销售东洋布、东洋杂货、东洋药品的中国商铺。
一时间,长三角各地,砸店、抄家、抓人、封货之风大炽。16-kanshu|.com许多商人倾家荡产,甚至锒铛入狱。真正的日资店铺早在风波初起时就已关门或遭冲击,这些遭殃的多是本土商人。
抄没的日货堆积如山,其中相当一部分并未“充公”入库,而是悄然流入了北洋军将领和官员的私囊,或者被变卖充作军饷。北洋政府财政极度拮据的状况,竟因此得到了一丝喘息。
在总督署书房里,听着各地“收缴日货、惩治奸商”的战果汇报,以及看到账房呈上的、因“罚没”而略有充盈的银库简报,袁世凯捻着胡须,脸上露出了复杂难明的笑容。
他对着手下低声感叹:“这周鼎甲顶在前面,掀起这滔天风浪…虽让老夫处境艰难,却也不是没有缝隙可钻。
倭寇炸我下关,固然可恨,却也给了老夫一个由头,清理清理这些吃里扒外、囤积居奇的奸商,顺便…填补一下亏空。这乱世,谁是君子?无非是看谁手段更狠,心思更活罢了。”
“周鼎甲啊周鼎甲,你用阳谋,挟大势,逼得列强退让,倭寇哀嚎。ka-n=shuh*ez^i.com老夫便用这乱世阴微之术,借你的东风,行我之事。咱们…来日方长!”
第228章 朝鲜大乱
朝鲜北部,咸镜道,甲山郡。这里山高林密,土地贫瘠,但矿产丰富,且因地处偏远,日本的控制相对薄弱,一直是朝鲜抗日义兵活动和独立思想潜伏的重要区域。
在甲山郡城外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前,密密麻麻聚集了数千人。他们中有衣衫褴褛的农民、矿工,有面色悲愤的儒生,有眼神坚定的前义兵残部,甚至还有一些对日本殖民统治心怀不满的底层两班贵族。
人群前方,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他身形瘦削,面容清癯,穿着已经洗得发白的旧式朝鲜文官服,眼神却明亮如火炬。
他便是曾在开化党运动失败后流亡海外,后来又被周鼎甲接纳,近年来秘密潜回国内,联络各方志士的著名独立运动家——金华均。
金华均深吸一口气,望着台下黑压压的、沉默而充满期待的人群,用略带沙哑却无比激昂的朝语,开始了他的演讲:
“同胞们!父老兄弟姐妹们!”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看看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看看我们身上破烂的衣衫!看看我们碗里照得见人影的稀粥!再看看那些倭寇!他们住在抢来的最好的房子里,吃着我们种出的最好的大米,穿着我们织出的最细的丝绸!
他们用我们的血汗钱,造枪造炮,继续压榨我们!抓走我们的儿子去当苦力,送去他们的战场当炮灰!凌辱我们的妻女姐妹!把我们的祖先留下的文字和语言,都要夺走!”
听着听着,人群立刻传来压抑的哭泣和粗重的喘息,怒火在无声地积聚,“我们忍耐了多久?五年?十年?还要继续忍耐下去吗?
从明成皇后被害,从我们的国王被囚禁,从太阳旗插上景福宫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在忍耐!我们像牛马一样劳作,像猪狗一样被驱使!我们流的血泪,足以淹没汉江!”
金华均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嘶吼:“可是,忍耐换来了什么?是更深的奴役!是更残忍的压榨!是亡国灭种的边缘!”
他猛地举起手臂,指向北方:“但是今天!希望的曙光,从北方亮起来了!在广袤的中国大地上,出现了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周鼎甲大元帅!
他率领大军,打败了贪婪的俄国熊,又把不可一世的日本狼,打得头破血流!上海天津的日本租界被烧成了白地!长江上的日本船被击沉!日本人在中国的摇钱树,被连根拔起!”
人群开始骚动,
窃窃私语变成了激动的低吼。
“周大帅向全世界宣告!”金华均的声音洪亮,压下一切嘈杂,“他支持朝鲜独立!他说中朝血脉相连,他要向明朝皇帝一样世世代代护佑朝鲜!他说朝鲜的独立事业,是正义的事业,中国人民将与朝鲜人民站在一起!”
“轰——!” 人群彻底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