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二的古代天文图与地方志孤本。2cyxsw.net
这里的一纸一页,承载的不是金银的重量,而是文明的魂魄。崔成浩一生未仕,以守护、整理、研究这些典籍为业。
他相信,只要文脉不断,民族的精神就不会死。即便在日军入侵、山河破碎的岁月里,他仍固执地留在罗州,带着几个忠诚的老仆和学生,日夜誊抄备份最珍贵的部分,准备埋藏,幻想着有一天战火平息,文明的火种能重见天日。
但此刻,幻想被马蹄声、皮靴声、以及粗暴的日语呵斥声砸得粉碎。
“轰隆!”藏书楼厚重的楠木大门被斧钺劈开,寒风吹入,卷起漫天纸屑。十几个日本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文气的年轻中尉,名叫小野。他并非不通文墨的莽夫,相反,他是东京帝国大学东洋史专业毕业,被特招入伍,担任“文化资产调查班”的军官。
小野中尉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直达屋顶的书架,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贪婪、惊叹和冷酷的复杂神色。n$ewt|i^anxi.org
他拿起一本摊在书案上的《训民正音解例本》,轻轻翻动,用流利的汉文自语:“果然…世宗大王的亲解本…没想到在这种乡下地方。”
随即,他抬头对崔成浩说,语气竟带着一丝虚伪的礼貌:“老先生,根据《战时特别文物管理条例》,这些书籍文献,具有极高的学术价值,为防止毁于战火或被‘暴民’破坏,将由帝国学术保护机构代为保管。请配合。”
“保管?”崔成浩气得浑身发抖,雪白的胡须不住颤动,“这是抢掠!是文化盗窃!这些都是朝鲜的国宝!是我们民族的记忆!你们不能拿走!”
“记忆?”小野中尉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战败的民族,不配拥有记忆。新的记忆,将由胜利者书写。至于这些故纸堆…”
他随手将手中的《训民正音》扔给身后的士兵,“按清单,分类装箱。bx~kanshu_.com汉籍、佛经、史书、舆图,运往长崎港,转送东京帝国图书馆和大学。
其余朝鲜本土的杂书、文稿…就地检查,凡有涉及排日、独立、或所谓‘民族精神’内容的,一律销毁。”
“销毁?!”崔成浩如遭雷击,猛地扑向书架,用瘦弱的身躯挡在前面,“你们敢!这些都是先人心血!是文明!你们这些倭寇!野蛮人!”
“八嘎!”一名军曹上前,狠狠一枪托砸在老人腰肋。崔成浩闷哼一声,倒地蜷缩,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窒息,但他的手仍死死抓住书架一角。
小野中尉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老者的顽固玷污了“学术”的“高雅”。他不再理会,指挥士兵开始搬运。
珍贵的古籍被粗暴地从书架上扯下,像垃圾一样扔进垫着稻草的木箱。更可怕的是,那些士兵对所谓“杂书”的处理方式。
他们看不懂汉文或谚文,只凭军官简单的指令和自身的暴戾。一队士兵负责“检查”,他们的“检查”方式,就是胡乱翻开书页,看到有汉字、有图表、或者干脆凭心情,随手撕下几页,其余的便扔到一旁空地上。很快,空地中央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书堆。
“点火。”小野中尉淡漠地下令。
一名士兵将手中的火把扔了过去。干燥的纸张遇到明火,轰然腾起烈焰!没过多久,六百年积累的智慧化为翻滚的浓烟和飞舞的灰烬。
“不——!!!”崔成浩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声音不似人声,仿佛是文明本身被扼住喉咙的悲鸣。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挣脱了按住他的士兵,踉跄着扑向火堆!
他想抢出点什么,哪怕只是一页纸!那是《东国舆地胜览》的孤本!那是先祖崔溥记录下《漂海录》的原始手稿!那是全罗道百年前的山川风物志!
他的手指刚触碰到一本燃烧的书脊,剧痛传来,皮肉焦灼。但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些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虚无的文字。一个士兵追上来,挺起刺刀,从他后背刺入,前胸透出。
崔成浩的身体僵住了。他缓缓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前冒出的、滴着血的刺刀尖,又抬头,望向那熊熊烈焰,望向火光后面无表情的小野中尉。
鲜血从他口中涌出,他却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凄厉无比:“烧吧…烧吧…你们烧得掉纸…烧不掉恨…倭寇…你们的名字…会和这烟灰一样…遗臭万年…”声音渐低,气绝身亡,身体却依旧朝着火堆的方向倾斜,仿佛至死都想拥抱那些消逝的文明。
小野中尉看着老人的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掏出手帕,擦了擦眼镜上并不存在
的灰尘,对军曹说:“尸体处理掉。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装车完毕。那些汉籍佛经,是我们学术界的财富。
至于这些朝鲜人的东西…”他瞥了一眼越烧越旺的火堆和弥漫的浓烟,“化为灰烬,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一个没有自己历史的民族,才更容易被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