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这样的痛苦,制造和承受这样的死亡?
像小林觉这样的疑惑和绝望,在日军后勤和辅助部队中弥漫着。w@eiqub|ook`.com前线战斗部队的惨状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他们耳中,加深了他们的恐惧。
他们自己也在死亡线上挣扎。整个日军的战争机器,在朝鲜半岛的严冬和持续失血中,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作响的呻吟。
种种消息传到日本指挥部,穿着笔挺军装、胸前挂满勋章的将军们,此刻也脸色灰败,有些人甚至不敢直视报告上的数字。
朝鲜军总司令官大山岩元帅坐在主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色无比凝重,而他旁边的儿玉源太郎,眉头紧锁,眼睛死死盯着报告上的几行字。
一份刚刚由情报部门整理、经过核实的初步统计摆在最上面:“自1905年8月下旬至1906年1月25日,朝鲜战场累计伤亡、失踪及非战斗减员估算: 战斗伤亡(阵亡、负伤、失踪):约 38,000 人。i*7boo#k.com
非战斗减员(冻伤、疾病、事故及其他):约68,000 人,总计减员已超过100,000 人。 其中非战斗减员中,死亡人数预计超过20,000 人,且数字仍在快速上升。脚气病、冻伤、痢疾、伤寒、肺炎为主要原因。
十五个师团均出现严重非战斗减员,尤以深入北部山地及清川江正面部队为甚,后勤补给线遭持续袭扰,效率不足战前预计之三成。前线普遍反映粮食、被服、药品、燃料极度短缺,武器装备在严寒下故障率高企……”
“十万……十万啊……”一个年迈的将军喃喃自语,声音发颤,“我们还没有与周鼎甲的主力进行决定性的会战,只是在清川江相持,在后方剿匪……就损失了十万帝国勇士?!”
“八嘎!”一个激进的少壮派军官猛地一拳锤在桌子上,“这不可能!一定是前线那些懦夫夸大其词!为了掩饰他们作战不力的借口!”
“夸大?”儿玉源太郎冷冷地开口,他拿起另一份文件,“这是第2师团军医部的详细报告,关于一个联队因饮用生水导致痢疾爆发,死亡超过七百人的案例。2cyxsw.net这是第8师团关于冻伤率超过六成的紧急求援电文。
这是运输部队关于遭袭损失的每日汇总……每一份都有具体部队番号、主官签名、甚至部分照片证据!你要亲自去朝鲜看看那些躺在雪地里等死的士兵,看看那些因为冻伤而截肢的年轻人吗?!”
那个少壮派军官被儿玉的气势所慑,涨红了脸,嗫嚅着不敢再言。
大山岩元帅缓缓抬起头,眼神疲惫而沉重:“诸君,现在不是争论数字是否准确的时候。事实是,我们的士兵正在朝鲜的冬天里大量非战斗死亡,我们的后勤体系近乎瘫痪,前线部队的战斗力正在急剧下降。
而我们的敌人,”他顿了顿,“周鼎甲的部队在中国东北的冰天雪地中,已经战斗了好几年,有丰富的冬季作战和补给经验,有迹象表明,他们获得了更多的冬装和物资补充,而朝鲜的抵抗也远超预期。此消彼长……”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战局正在滑向极其危险的边缘,本来以为十五个师团应该差不多了,但没想到根本不够,各种非战斗伤亡实在太大了,以这样的战力,接下来的进攻将非常艰难!
“必须立刻增兵!加大物资投入!打破清川江僵局!”有人喊道。
“增兵?兵从哪里来?国内动员已近极限!物资?钱从哪里来?为了这场战争,国债已经发行到第五期了!国民的忍耐也快到极限了!”财政省的代表几乎要哭出来。
“难道就这样看着前线崩溃吗?我们还有机会!”另一个军官站起来,指着地图,“清川江现在正是严冬,江面结冰,正是渡江进攻的好时机!
我们还有重炮!多门280毫米重炮已经运抵平壤前线!只要集中力量,猛攻一点,不惜代价,一定能撕开支那军的防线!到那时,战局就能扭转!前期的损失,都是值得的!”
这个观点得到了不少强硬派军官的附和。在他们看来,困境的唯一出路,就是进攻,更猛烈、更不计代价的进攻。用一场决定性的胜利,来掩盖和抵消之前的所有损失和困难。
会议陷入了激烈的争吵。一方认为必须正视现实,考虑收缩战线,甚至寻求某种“体面的”谈判可能,另一方则坚持必须孤注一掷,在清川江决战。
大山岩和儿玉源太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和无力。作为最高决策者,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家底有多薄,前线情况有多糟。
但同样,他们也明白,一旦选择退缩或和谈,不仅意味着之前巨大的投入和牺牲全部白费,更可能引发国内政治地震,军部威信扫地,甚至明治维新以来的国运都可能逆转。
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最终,在激烈的争论和巨大的压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