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日军在鸭绿江边的苦战泥潭,哪怕最终能突破,时间被拖到三个月、四个月甚至更久……”
他没有说完,但潜台词大家都清楚,东线那头巨熊的身影,仿佛已经透过地图,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皇帝威廉二世的脸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驱散那种无形的压力。d+qsb=ook.co^m
“难道我们精心训练的帝国陆军,我们无与伦比的参谋作业和战术素养,还比不上那个……东方军阀的土办法?”他的声音试图保持威严,但尾音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不是比不上,陛下。”施利芬伯爵很平静,纠正着皇帝话语中情感化的部分,“战争的艺术,在于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周鼎甲的成功,在于他清醒认识到了己方在火力、技术装备和人员素质上的绝对劣势,从而最大限度扬长避短,将防御的‘韧性’和‘空间换时间’发挥到了极致,这是一种极其务实、甚至可以说冷酷的智慧!
而我们未来的对手,很可能也会采用这种思路来对付我们,我们引以为傲的进攻锐气,撞上这种精心设计的韧性防御,结果很难预料。w@enxue@book.c`o@m
这迫使我们必须在战前就思考:除了正面强攻,我们是否还有其他更有效、更节省时间兵力的手段?或者,我们是否必须确保,我们在其他方向——比如东线——的压力,小到足以让我们可以承受西线可能出现的消耗和延迟?”
他再次将教鞭移向东方,点在俄国那片广袤得令人窒息的领土上:“这,就又回到了那位周将军为我们指出的、另一个更为根本的威胁上,俄国的庞大人口,现在看来,周将军的数据不仅基本准确,甚至可能还保守了。”
施利芬伯爵走到另一幅展示俄国人口增长和民族构成的图表前:“俄国的人口增长,尤其是其西部边疆和亚洲部分非俄罗斯族裔的人口增长,速度快得惊人。x|kans*h$uwu.com
这种增长,在和平时期是经济负担,但在战争时期,经过初步动员和粗浅训练,就是近乎无穷无尽的兵源!
这意味着长期战争的耐力,意味着即使其工业化程度暂时落后,军队装备和训练水平不如我们,他们也能用绝对的数量优势,来弥补质量的差距。”
他转过身,面对皇帝和比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峻:“陛下,大臣阁下,请想象一下:如果未来二十年,俄国的人口优势扩大到我国的两倍甚至三倍,这完全可能!
同时,他们的铁路网络在西伯利亚和西部边境得到关键性改善,其工业能力,哪怕只是低水平的军工,也有所发展……那么,我们所有战略规划赖以成立的‘时间差’前提,将彻底崩溃!
俄国将有能力在战争爆发后的很短时间内,就沿着漫长的边界线,投入远超我们预计的兵力。他们可能进攻乏力,但防御和消耗的能力将骇人听闻。
届时,无论我们的西线行动取得多么辉煌的战术胜利,只要东线被源源不断的灰色牲口淹没,陷入漫长的消耗战,帝国的资源、士气和最终命运,都将被拖入无底深渊。两线作战的噩梦,将以最残酷的形式成为现实。”
威廉二世的脸终于失去了血色,他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施利芬伯爵的描述,不是浪漫的英雄史诗,而是冰冷的数学推演和资源消耗公式。
这比任何敌人的恫吓都更让他感到寒意。他赖以自豪的舰队、他梦想的世界政策,在这赤裸裸的、来自东方的陆权与人口压力面前,似乎显得有些……苍白和遥远。
“难道我们伟大的德意志陆军,最终会……会惧怕那些斯拉夫农夫的人海吗?”皇帝的声音干涩,重复着之前的问题,但这一次,连他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无力。
“不是惧怕,陛下。”施利芬伯爵第三次,也是最为郑重地纠正,“是必须尊重客观存在的、日益悬殊的力量对比。战争是意志、战术和士气的较量,但在这一切之上,首先是资源、人口和时间的算术。
当敌人的数量优势积累到某个临界点,我们引以为傲的战术和训练优势,将被极大地抵消、稀释。历史一再证明,再锋利的剑,砍向无尽的潮水,最终也会卷刃、折断。”
他稍稍缓和了语气,“因此,我们需要盟友。我们需要在东方,存在一个能够极大消耗、牵制甚至吸引俄国主要注意力的‘战略缓冲区’。一个能让俄国无法将全部力量压向西线的巨大存在。”
他的目光转向外交大臣比洛,“那位将军的提议,由我们提供适当的援助,帮助他建立一支现代化陆军,使其利用中国近乎无限的人力
资源和广阔的东方战场,在满洲、蒙古乃至中亚方向,长期拖住俄国五十万、甚至一百万军队——从纯粹军事和战略角度来看,其价值无可估量。如果能够实现,帝国在东线所面临的直接压力,将减轻一半以上,甚至更多。”
施利芬伯爵走回欧洲地图前,教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