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看了看“老朋友”,很不客气的说道:“公使先生,我研究过贵国的外交史。ka-k$a+x$sw_.co!m
不得不承认,贵国深谙纵横捭阖之道,尤其擅长在欧洲大陆和全球范围内,挑拨离间,扶弱抑强,以维持对贵国最有利的均势。这套玩法,在过去几百年,为英国赢得了巨大的利益。”
“但是,请允许我直言,贵国的外交策略,有时过于注重眼前的战术平衡和商业利益,而缺乏长远的战略眼光。总是在几个鸡蛋上跳舞,固然轻盈,但一旦鸡蛋都变得坚硬,或者出现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巨人,舞步就容易乱。”
朱尔典面色不变,但眼神微微收缩。
周鼎甲继续道:“就中国而言,英国两次发动鸦片战争,用炮舰打开中国大门,从道义上讲,无疑是不道德的侵略。
但从客观历史后果看,你们的重炮也彻底震碎了清王朝天朝上国的迷梦,迫使我们这个古老的国家不得不进行现代化转型,虽然十分艰难,但总算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而这几年,我们在东北、在朝鲜交战,与贵国合作远远大于分歧,实事求是的说,中英两国之间,并没有解不开的深仇大恨。2|cyx_sw.ne-t”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但是,如果英国为了维持其在中国的特权地位和分裂状态,而在我统一国家的过程中进行干预,那么,新的仇恨就会产生。
我不希望看到这一幕。一个统一、稳定、繁荣的中国,对英国的商业利益,从长远看,绝对比一个分裂、动荡、贫困的中国要大得多。”
“我明确告诉公使先生,中国的统一,是历史的必然,是四万同胞的民心所向,无人可以阻挡。英国如果聪明,应该顺势而为,与未来的统一中国建立平等、互利的新型关系,而不是逆流而动,抱着过时的条约和特权不放。
贵国的海军固然强大,但中国的陆地同样广袤,中国人民保卫家园的决心同样坚定。luo+l^axsw+.c=o_m如果英国舰队真的干预,我虽然不愿,但也只能被迫反击,那对双方,都将是一场灾难。”
朱尔典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他从周鼎甲的话语中,听出了无比的自信和决心,也听出了对英国外交策略的精准剖析和毫不掩饰的批评。他知道,周鼎甲已经看穿了英国在当前局势下的进退维谷。
他更知道,周鼎甲与德国的秘密接触,以及德国明显加快的对华倾斜,已经改变了远东的力量平衡。英国现在面临的,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地方政权,而是一个即将凝聚起庞大国力、并且可能获得欧洲最大陆权国家支持的潜在巨人。
幸好德国人的态度也没有那么坚硬,对输出军事装备比较谨慎,但问题在于,德国人已经给了不少,周鼎甲过去几年疯狂采购枪炮弹药和各种工业设备,数量惊人,而且北方政府据说有超过两千名各国工程师、技工在服务,而且人数越来越多。
根据英国的统计,在德国人的帮助下,周鼎甲第一个钢铁厂北京钢铁厂已经点火,这是一个10万吨级的钢铁厂,预计未来两年就能达到量产。
而这个疯狂的家伙同时在济南、徐州、安阳、唐山,现在又加上鞍山修建钢铁厂,若是一切顺利,他将在1910年后,拥有50万吨钢铁的产能,未来可以不断扩张,这也意味着其配套的煤炭产能也会迅速提升。
而在疯狂建设钢铁厂的同时,周鼎甲也在大规模建设军工厂,廊坊军工厂不断扩张的同时、济南、徐州和安阳三个军工厂也在建设……
虽然德国表示不会提供重炮技术以及与之相关的大型水压机等等,但周鼎甲现在各种存货,就已经够让人头疼了,这才几年呀!
谈判持续了很久,但并不成功,不到最后时刻,英国人不会让步,而周鼎甲也早有准备,他准备在长江上炮打英舰,前世的1949年尚且要炮打英国军舰,在这个英国鼎盛时期,他必须有战斗的决心,要不然绝无可能顺利过江。
更重要的是,要想得到德皇的大举援助,他不下决心得罪英国人怎么行?在这个赤裸裸的世界,要想获得资源,投名状是必须交的,当然,在此之前,各种准备工作要做好。
……
1906年9月,豫西,伏牛山余脉深处
秋日的阳光本该是温暖而慷慨的,照耀着南阳盆地边缘层层叠叠、即将成熟的谷子地与棉田。然而,在汝州与南阳交界的几个村庄上空,升起的却是滚滚黑烟,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稻谷的清香,而是焦糊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快!能拿的都拿走!带不走的,全烧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
头裹脏污布巾的汉子挥舞着驳壳枪,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他身旁,是上百名穿着杂乱、手持各式老式步枪、大刀长矛甚至农具的武装匪徒。他们如同蝗虫般冲进村庄,踹开简陋的屋门,抢夺任何看起来有价值的粮食、布匹、牲口,遇到抵抗或仅仅是因为动作慢了,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