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苦,也吃得太大了!”
老陈叔的儿子,陈二狗,去年夏天被征发去治理海河。wenxuebo|ok.com海河水患严重,政府要在其上游修建水库和泄洪闸。那工程比运河更艰巨,要开山凿石,搬运泥土。陈二狗走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治好了海河,家里的田地就不会再被淹了,政府还会给他一笔安置费。
可这一去,就是半年。等到冬天,老陈叔等来的,却是一封讣告。陈二狗在一次塌方事故中,不幸遇难。只有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和一个装着少量抚恤金的布包被送了回来。
“说这是为了国家好,为了子孙后代好……”老陈叔红着眼眶,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愤怒,“可俺的儿子,俺的孙子,他们还没看到国家好,就先没了命!这究竟是为谁好?!”
他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工友,他们一个个瘦骨嶙峋,脸上布满了饥饿和疲惫。许多人因为衣物单薄,冻得瑟瑟发抖。更有人在冰面上行走时,不慎滑入冰窟,被救起时已冻僵。k=ansh~uguan@.c-om
“这冬天修水利,比夏天更要命啊!”一个老工友叹息道,“夏天虽然热,但至少还有水喝,冻不死人。这冬天,河水结冰,风刀霜剑,真不是人干的活!”
然而,没有人敢反抗。在革命政府强大的动员能力和军事镇压下,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他们只能像蚂蚁一样,在冰天雪地中,默默地付出着自己的生命和血汗。
事实上,此时遭罪的可不仅仅是老百姓,官员们同样苦不堪言,周鼎甲对各项工作制定了极其严苛的考核制度,如同悬在每一个官员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工资微薄,而事情却多如牛毛,从早到晚,从年初到年尾,几乎没有片刻喘息。更令人胆寒的是,周鼎甲对各种贪腐行为,从不手软,动辄便是枪毙。在很多地方,旧势力和土匪残余依然横行,当官不仅仅是累,更意味着时刻与死亡擦肩。
而大力推动的工业化进程,在快速扩张中,各类安全事故层出不穷,一旦发生,责任追究下来,也必然要追究责任,
整个官僚系统,宛如一座巨大的熔炉,将每一个投身其中的人,或是锻炼成钢铁,或是彻底焚毁。kanshug$ua^n.com
王顺,四十出头,意气风发,原来是一个小商人,后来加入革命军,成为革命军政学校的第二批学员,随着大军南下,一步步升迁为偃师县长。
对一个普通小商人来说,能成为县长当然是好事,但县长太难做了,他一上任,就不得不面对堆积如山的公文和各种考核指标。
“王县长,这是上半年人口迁徙的指标,您看,咱们县要再迁出三百户人家到陕西。”
“王县长,黄河生产建设兵团催得紧,下个月咱们县要再征调两千名壮丁,工具粮草都得备齐!”
“王县丞,这是秋粮征收进度,咱们县还差了一成,督办专员来信,要求三天内必须达标,否则……”
每天一早,王顺就被这些催命符似的公文和汇报包围。他常常要熬到深夜,在昏黄的油灯下批阅公文,核对账册。他发现,这些指标往往是层层加码,到他这个基层县丞手里时,已经变得几乎不可能完成。
“李老丈,您家两个壮丁,按照规定,必须去参加水利建设。”王顺耐心地对一个面色蜡黄的老农解释着。
“王县长,俺家就这俩小子了!去了水利上,谁来照顾俺这地里的几亩庄稼?俺这冬天没了收成,一家老小都得饿死啊!”李老丈跪在他面前,老泪纵横。
王顺心里明白,老百姓说的是实情。这寒冬腊月,让他们去工地,不仅辛苦,还容易生病。但他更明白,如果完不成任务,上头追究下来,他的乌纱帽不保是小事,甚至可能会被当作“怠政”而受到严惩。
他想起了政校老师教导的“革命理想”和“为人民服务”,可眼前的现实,却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他只能狠下心,挥手让差役将李老丈拉走。李老丈的咒骂声和哭喊声,在县衙上空久久回荡,如同针扎一般,刺痛着王顺的心。
有一次,他实在太累了,趴在案头睡着了。醒来时,发现桌上多了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是老陈,县衙里唯一一个上了年纪,却依然兢兢业业的老差役。
“王县长,您歇歇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面是小的让婆娘给您煮的,您趁热吃。”老陈轻声说道。
他感到内疚和惭愧。他想为老百姓做些什么,但似乎他的每一次“努力”,都只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痛苦。他只能用更快的速度、更少的时间,去完成那些不近人情的指标,希望这样能让百姓少受一些苦。
一年忙到头,他的工资也没多少,在年底的考核中,他虽然勉强达标,但精神和身体都已几近崩溃。夜深人静时,他常常会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询问自己,为什么做这个县长,真是活受罪,难道这就是光宗耀祖……
赵明远,年近四十,身材略胖,蓄着短须。他曾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