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斟上热茶。xscm@sw!.com
一位姓何的士绅,代表沙湾一带的大族,小心翼翼地开口:“梁省长说的是。只是……这田地,毕竟是祖上传下来的基业,只留下五十亩实在太少,我们这一大家子,五十亩地连饭都不够吃呀!”
梁敦彦了然地点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何先生的担心也不奇怪,大帅对此也是有指示的,为天下太平,当化大族为小户,一族上下数以百计男丁,再加上佃户,完全有能力为祸一方了!”
“小人不满,不满呀!”
“何先生无此心,我是知道的,但几千年青史上,有多少人无心谋反却被诛杀的,无他,有谋反的能力!
就算没有谋反,肯定会偷税漏税抗税,而若是没有了税收,遍布地方的官员吃什么?大帅的洋务怎么搞?洋务起不来,我中华就追不上列强的船坚炮利,就会被欺负!”
“世上的世界都是一环扣一环的,大帅现在的做法,我等也是支持的,无他,国势危急,列强虎视眈眈,不下猛药是不行的!”
在场的士绅满头大汗,他们现在真正明白了,周大帅为了他的统治,为了洋务发展,绝容不下大族,他竟然把宗族视为统治的威胁,那就没办法讨价还价了。chan_gks.com
现在这种体系下,国家不承认族田、祭田,又收了学田,加之逼迫大族分家,又不允许私刑杀人,这番操作后,族长就算有能力操纵族人,也要难上许多。
再加上律法森严,打击恶霸地主,那些屁股不干净的族长接下来便遭到重创,虽然周鼎甲客气了一些,但他在湖南是硬刀子杀人,而在广东则是软刀子杀人,这真是一个狠人呀!
“一年两熟的地区一户不得占有50亩田地是大帅定下的铁律,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大帅此举,为得就是求安,求长治久安。农人安,广东才稳;地方安,各位先生的事业才更兴旺!
我这样说不是妄言,这农人若是没钱,你等商贾发展洋务,生产的各种货物卖给谁去?总不能都便宜卖给洋鬼子!现在不让他们卖鸦片,各种洋货又要限制进口,他们还会多买我们东西吗?这一条诸位先生有没有想过?
相反减一些租子,让农人有点家底,他们才会舍得买一些商品,你们这头减少的东西,那一头又回来了,如此有来有往,生意才能长久!”
众人微微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一层,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有道理……梁敦彦讲道理的同时,也要威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大帅最讲法律,只要诸位遵守大帅的法律,就绝无任何不安。1*1k^a^ns^hu`.com
相反若是违拗……前日番禺张氏宗族私设水牢处置‘不孝子孙’,主事者、协助者已被押解省城,接下来都将以谋杀罪论处。公告想必各位都看到了?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
“看到了!看到了!”何士绅连忙点头,额角微微见汗,“梁省长明察秋毫,执法如山!我等回去,一定约束族人,绝不敢再犯!”
他心中暗叫侥幸,幸亏张家顶了缸,让梁敦彦这“温和”的刀先见了血,震慑了所有人。但不管怎么说,比起湖南那种直接抄家灭族、人头滚滚的地狱,梁敦彦这种“温和”的执法、清晰的规矩,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如此甚好。”梁敦彦满意地点头,话题一转,“眼下当务之急,除了解释政策,更要恢复秩序,发展民生。禁绝鸦片烟馆、赌场,是周大帅的严令!此事,还需各位乡绅贤达,在地方上多多协助巡查、举报,拔除这些毒害乡里的顽疾!
另外,省府正在筹划北江航运疏浚,还有连接佛山的轻便铁路,这都需要工商界鼎力支持。若各位有盈余资金,可以考虑投资入股,或者购买省府发行的建设公债,年息公道,亦是实业救国、利国利己的好事。”
“投资建厂?修路?梁省长,此事可行!鄙商会当尽力召集同仁商议!”
走出省府大楼,阳光和煦,张静之与何士绅等一大堆商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如释重负和一丝隐晦的庆幸。
虽然周大帅的规矩一个接着一个,简直如同绳索一般拴了大家伙一道又一道,但周大帅,到底还是言而有信!这留下的路虽窄,总还是能走,既然有路走,又何必搞得玉石俱焚呢!
而随着一个个张静之返回上海,湖南和广东发生的种种,像两股截然相反的风,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过尚未被革命军占领的东南大地,吹皱了苏、浙、闽三省无数士绅心底的死水微澜。
上海,外滩十六铺码头。一艘来自苏州的小火轮刚刚靠岸。几个穿着体面长衫或丝绸马
褂的中年男子,提着沉甸甸的皮箱,脚步匆匆地走下舷梯,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旅途的疲惫。他们刚下船,立刻有几个在码头等候多时、同样穿着的男子迎了上去。
“张翁,无锡那边如何?”问话的人压低声音,带着苏州口音。
被称为“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