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么说,大英帝国拥有当今世界最为强大的海军,控制着通往智利的海运,而众所周知的是,智利的硝矿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
朱尔典的意思很明白,就算欧洲爆发战争,大英帝国控制着智利硝矿,就德国储备的那些硝石,又能支撑多久?大英帝国根本不需要中国军队。35kans|hu.com
至于大英帝国在印度的统治,有可能受到中国威胁,这是不假,不过此时英印政府已经加强了中缅边界的防御,而周鼎甲又在和法国人撕逼,英国人压根就不相信周鼎甲敢同时招惹英法。
他话锋一转,又回到现实议题,“当前,我们更应聚焦于解决那些直接影响两国信任与合作的现实问题,为未来的任何合作奠定坚实可靠的基础。比如,确保英国在华合法投资与贸易的安全,这是所有合作的前提。”
周鼎甲脸上露出一丝“被拿住”的沉吟,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公使阁下所言极是。安全问题,确是根本,我方会认真考虑贵国的关切。t%ianxibo@ok.com也希望贵国在关税问题上,能展现更多灵活性,让我对国内民众有所交代。”
周鼎甲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为了我们共同期待的、和平繁荣的未来。”
“为了未来。”朱尔典与之碰杯,心中那份因顺化之战而产生的忌惮和警惕,在此刻周鼎甲看似“服软”和“有求于己”的姿态下,不禁又淡化了几分。
他暗暗思忖:这位大帅虽然能打,但终究离不开与列强的合作,尤其是经济和支持,嗯,这是个可以打交道的人,虽然需要小心其民族主义情绪,但基调是“合作”而非“对抗”。
宴会继续,舞曲悠扬,朱尔典在周鼎甲和伍廷芳的“恭敬”送别下,志得意满地离开了,他相信,凭借大英帝国的雄厚实力和外交手腕,完全可以在承认革命政府的前提下,继续维持英国在华的优势地位和巨大利益。
他并不知道,他眼中那个“可以打交道”、“有所畏惧”的周鼎甲,在目送他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后,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冰封。sous#ouxsw.com
“戏,演完了,该做的也都做了,该动手了!”周鼎甲对身边的副官低声道,“告诉戴嘉伟,执行‘拂晓’行动,各部队按预定计划,秘密向指定位置机动。
告诉江防司令部,长江口的那几艘老旧炮舰,是时候‘检修’了,我不希望行动时听到任何不和谐的水声。”
“是!”副官低声应道,身影迅速没入黑暗。
随着周鼎甲的一声令下,一场庞大而隐秘的军事调动,正在长江三角洲的夜幕下悄然展开,上海西北,真如、南翔一带。原野沉寂,村庄入睡。唯有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微光。
一列列闷罐车在蒸汽机车的牵引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临时搭建的军用站台。车门打开,没有喧哗,没有灯火,只有低沉的口令和沙沙的脚步声。
成千上万名革命军第二军的精锐步兵,全副武装,井然有序地迅速下车,在军官的引导下,以连排为单位,无声无息地融入周边的树林、废弃的厂房和预先挖好的隐蔽阵地。
上海西南,龙华、漕河泾方向。沉重的辘辘声压碎了夜间的虫鸣。由骡马和征用的民用卡车牵引的克虏伯75毫米野战炮,以及数量更多的国产迫击炮,被小心翼翼地卸下,炮口蒙着帆布,车轮裹着稻草和麻布,在工兵的协助下,进入预设的炮兵阵地。
炮位经过精心伪装,与周围的农田、土丘融为一体。测距兵借助微弱的星光和简易工具,反复核对射击诸元,目标直指外滩、苏州河北岸的公共租界核心区,以及黄浦江上可能出现的移动目标。
上海市区,华界与租界交错的边缘地带。无数双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革命军便衣侦察兵、武装警察以及被动员起来的工人纠察队骨干,早已秘密控制了各条通往租界的大小路口、桥梁、河道。
他们伪装成黄包车夫、小贩、乞丐或夜归的工人,严密监视着租界巡捕、万国商团以及各国驻军的一举一动。
电话线被秘密搭接窃听,重要的电报房外有“修鞋匠”长期蹲守,一张无形而致密的大网,已经将整个上海,特别是英国利益的核心区域,牢牢罩住。
在法租界与华界交界处的一条昏暗弄堂里,革命军沪上特别行动队指挥部设在不起眼的石库门民居内。秘密来到上海的袁烈凯,正对着墙上一张巨大的上海精细地图,进行最后的任务确认。
地图上,汇丰银行大楼、江海关大楼、英国总领事馆、怡和洋行大楼、沙逊大厦、纱厂等目标,都被清晰地标注出来。
“各组汇报最后准备情况。”袁烈凯声音低沉嘶哑。
“一组,海关大楼,就位。已确认今晚值班英籍税务司及主要帮办均在楼内宿舍。大楼后门、侧门通道已控制。”
“二组,汇丰银行及周边街道,就位。金库入口、各办公楼层通道已摸清。银行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