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是个五十多岁的鳏夫,山东迁徙过来的,是这排土坯房的主人,也是负责管理她们这十几户迁民的小组长。cq^wanji#a.c~o`m人很朴实热心,就是手脚粗重,说话嗓门大。
“张大哥,您又送吃的来……”金春子连忙起身,局促地用生硬的汉语道谢。她有些窘迫,安家费除了置办必要的被褥和一点点口粮,所剩无几。
分给她的荒地还未开垦,明年春天才能播种。这几个月,全靠官府每日两顿稀薄的粥汤和像老张头这样的邻居接济,才勉强熬过来。
“客气啥!”老张头把窝头放在桌上,“俺们山东人实在,都是遭了难的,能帮一把是一把。娃,快拿着吃!”他把窝头塞到顺英和明哲手里。
孩子饿得狠了,顾不得烫,狼吞虎咽起来。
金春子看着孩子们,又看看那碗已经凉透的玉米糊糊,再看看老张头鬓角的白霜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心里酸楚又茫然。wzsb_o-o&k.co-m异国他乡,孤儿寡母,没有男人支撑,这日子,仅靠别人的怜悯和官府那点微薄的救济,太难了。
老张头看着金春子憔悴却依然清秀的侧脸,犹豫了半晌,搓着手,吭哧吭哧地说:“金家妹子……俺这人说话直,你别见怪。你看……这日子……总得有个过法。
俺老张是个粗人,就知道干活。俺……俺没儿没女的,就一个人。你要是……不嫌弃俺……咱俩凑合着过?俺保证,有俺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娘仨!”
金春子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老张头。这个提议来得如此突然,却又如此现实。她下意识地想拒绝,想保住丈夫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可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拒绝?然后呢?继续带着孩子在这冰天雪地里苦熬,靠乞怜度日?她能熬,孩子能熬吗?明哲前几天还发着烧……
她转头看向埋头啃窝头的孩子们,小脸上沾着窝头渣,眼睛里是饱食后的满足。5_20si~lu._com那满足,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想起了清川江畔,想起了丈夫的孤坟。最终,沉重的、为了生存的绝望,压倒了一切。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张大哥……你……是个好人……我……我答应……”泪水无声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湿痕。
为了孩子,为了活下去,她斩断了与故土的最后一丝情感牵绊。这片黑土地,将是她和孩子们余生的归宿。
而与此同时,在南兴港,码头工地,“嘿——哟!嘿——哟!”整齐雄浑的号子声盖过了海浪的喧嚣,南兴港扩建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数不清的工人,光着黝黑结实的膀子,推着沉重的石碾,喊着号子,奋力夯实着新码头的路基。
他们是新近迁入乐浪省的工人,来自直隶、山东、河南等地,相比于金春子这样的原住民“强制移民”,他们是带着“开发边疆、建设新省”的“光荣使命”和较好的待遇、薪酬被招募来的,按照革命政府的说法,他们是光荣的国企工人,吃的是公家饭。
“柱子哥!加把劲啊!这趟干完,就能歇口气儿,领了工钱,去集市上割二斤肉,打壶酒!”一个年轻的汉子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和泥灰,对旁边壮实的同伴喊道。
“好嘞!俺们来乐浪,不就是为了挣这仨瓜俩枣,好娶房媳妇嘛!”被叫做柱子哥的大汉哈哈一笑,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隆起,充满了力量感,“这地方,是比咱老家冷点,可活儿有的是,工钱还高!周大帅没骗人!”
第297章 柏林和约
1911年4月11日上午十时,柏林,帝国议会大厦签字厅,长条形的签字桌铺着墨绿色天鹅绒桌布,桌面上整齐摆放着八套文具——每套包括一支德国制造的钢笔、一个墨水瓶、一块吸墨纸,以及对应国家的小国旗。
八国代表按照字母顺序就座:中国、法国、德国、日本、俄国、英国、美国,以及作为观察员国的意大利。大厅两侧的旁听席上,挤满了各国记者、外交官和特邀宾客。照相机镁光灯不时闪烁,在墙壁上投下短暂的白光。
德国总理贝特曼-霍尔韦格作为东道主和会议主席,坐在主位。他身穿黑色礼服,胸前佩戴着铁十字勋章,神情肃穆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这场持续了大半年的柏林和会,终于要在今天落下帷幕。而德国,无疑是最大的赢家之一。
“诸位,”贝特曼敲响木槌,声音在大厅中回荡,“经过漫长而艰苦的谈判,今天我们终于迎来了这个历史性的时刻。《柏林和约》的最终文本已经准备就绪。请各位代表最后确认文本内容。”
工作人员将厚厚的和约文本——每份都有德文、英文、法文、中文四个版本——分发到各国代表面前。特意来到德国的陈昭常翻开中文版,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心中百感交集。
第一条:中国收回海关自主权。英国把持近半个世纪的中国海关,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