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满是荒诞:“也就是说,谁能当候选人,全由革命党一家说了算?那其他党派算什么?摆设?”
“还有贿选禁令!”王宏图咬牙切齿,“草案规定,凡有贿选行为,一经查实,不仅取消议员资格,还要‘移交司法机关,依行贿罪从重论处’。ruwen.n^e`t这……这让我们如何运作?”
议事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这些委员都是人精,瞬间明白了草案的深意——周鼎甲要用这套制度,把他们这些传统精英彻底边缘化。
以市为单位选举,意味着大量地方上的“小人物”将进入国会。他们或许没读过多少书,或许没有显赫家世,但他们在本地有根基,有群众基础。
而他们这些大士绅大商人的影响力往往集中在省一级,一旦取消省级议会,他们在国家层面的发言权将大幅削弱。
允许所有成年国民投票,意味着士绅们赖以自豪的“文化优势”和“道德权威”被彻底否定。一个不识字的农妇,和一位学富五车的大儒,在投票权上完全平等——这是对千年等级秩序的颠覆。shuqu%nd%n&s#.%c*om
候选人由革命党包办,意味着金钱和关系网的作用被极大限制,士绅们可以花钱买选票,可以靠门生故旧拉票,但无法决定谁有资格参选。革命党组织部那道门槛,把他们最擅长的游戏规则废了大半。
而最狠的一招,是参议院设计,1500人的庞大国会只是个摆设,真正的权力集中在不到200人的参议院中,由执政党,也就是中华革命党提出候选人,这意味着,即使士绅们费尽心力送一些人进入国会,也无法影响核心决策。
“这是要绝我们的路啊……”角落里,一位山西票号老板喃喃道。
“何止是绝路!”王先谦老泪纵横,“这是要掘我们读书人的根!自隋唐开科取士,千年来治国平天下,靠的是我们这些读圣贤书的士人。
如今大帅要废科举也就罢了,现在连议政之权,也要交给那些泥腿子、工匠、女人……这天下,还是华夏之天下吗?”
议事厅里一片悲愤。deng_yankan.com有人捶胸顿足,有人仰天长叹,更有人伏案痛哭。
就在这混乱中,坐在主位上的咨议会主席袁世凯,始终闭目养神,直到众人的情绪渐渐平息,他才缓缓睁开眼。
“都说完了?”
他站起身,踱到那面巨大的《中华全舆图》前,背对着众人:“王公是湘学泰斗,张老是实业救国的楷模,钱王家族是西南巨商,高先生联络粤港商脉,楼老板的生丝行销海外……在座各位,哪个不是一方豪杰,国之栋梁?”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话中深意。
“可正因为诸位太有分量了,”袁世凯转过身,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大元帅要用那些‘泥腿子’来制衡诸位啊。”
他走回主座,端起青花盖碗茶,用碗盖轻轻拨动浮叶:“直说了吧。总统府统计司的调查报告,老夫看过了。全国预估选民约八千万,也就是全国总人口的两成左右,像诸位这样有功名、有产业、有地位的,占多少?不到半成。”
“那九成半是什么人?佃户、工匠、小贩、士兵、妇孺。大元帅要建的是现代民族国家,不是士绅俱乐部。这些人若不吸纳进来,他们就会变成火药。”
袁世凯抿了口茶,“诸公读过史书,当知历代王朝更替,哪次不是底层揭竿而起?大元帅不过是将这件事做得更聪明——给这些人一个说话的地方,让他们觉得这个国家也有他们一份。”
张謇皱起眉头:“袁公的意思是,我们要认命?”
“不是认命,是识时务。”袁世凯放下茶碗,“大元帅的脾气,诸位不清楚?这些人他杀了多少士绅,诸位心里没数?如今他手握百五十万雄兵,刚刚打赢了多场战争,威望如日中天。诸位觉得,靠几份抗议书,就能让他改弦更张?”
王宏图急了:“那我们联名上书!咨议会章程写得明白,我们有‘建言献策’之权!大元帅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可以啊。”袁世凯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草稿,摊在桌上,“老夫已经拟好了。第一条,建议保留省级议会,或至少设立省咨议会;第二条,建议增设选民财产,以一定的纳税额为宜,非纳税不代表;第三条,建议候选人产生应更为‘公开公正’;第四条,建议参议院应由国会自由选举。”
众人凑过来看,纷纷点头:“袁公英明!就该如此!”
“不过——”袁世凯拖长了声音,目光扫过一张张期待的脸,“这份奏折递上去,结果会如何,诸公想过吗?”
楼映斋试探
道:“总统总要给咨议会几分面子吧?我们这些人,毕竟代表着……”
“面子?”袁世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嘲弄,“楼先生,你是做生意的。若你商铺的伙计联名要求涨工钱,你会因为‘面子’就答应吗?你会先查,是谁带的头,这些人背后有没有人指使,他们的要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