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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的冰雪开始融化,翻滚,伴随着米粒的香气。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被母亲紧紧搂在温暖的炕头,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男人们则忙碌起来。一些人在清理村道和掩埋尸体;一些人开始在村外砍伐树木,搭建临时岗哨和瞭望塔;更多的人则涌向村边的粮仓和牲口棚。
粮仓沉重的大门被推开,里面堆积着俄式大木箱装着的黑麦、燕麦和冻得硬邦邦的土豆。看到这些宝贵的粮食,士兵和移民们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和踏实感。
虽然牲口大部分已经不存在了,但遗留下的简陋农具——笨重的俄国木犁、耙子、镰刀——也被如获至宝般地收集起来,等待修理使用。
在村外的雪原上,大部队的主力——庞大的移民群和辎重——也陆续抵达。人群在士兵的引导下,有序地分散开来。
新的村落,就在这冰天雪地中,在俄国人留下的废墟和温床上,开始顽强地扎根、生长。xscms%w.com数十万公顷熟化过的、最肥沃的黑土地,正迎来它的新主人。
与此同时,在革命军前锋部队驱赶和押解下,另一条同样庞大、却弥漫着彻骨悲凉与绝望的人流,正步履蹒跚地、逆着风雪,朝着黑龙江冰河的方向蠕动。
他们是无法或未能及时撤退的数万俄国妇孺。主要由老人、妇女和儿童组成,夹杂着少量在清剿中投降或受伤失去反抗能力的男人。
寒风如同千万把冰锥,刺透她们早已被剥夺了厚重皮袄的单薄衣物。女人们将全部能裹上的破布烂衫都套在孩子和自己身上,但依然无法抵御这地狱般的酷寒。
孩子们的脸被冻得青紫,嘴唇干裂渗血,在母亲的怀里或简陋的雪橇上,发出微弱的、因寒冷和饥饿而断断续续的哭泣。哭声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如此撕心裂肺。
老人们步履艰难,很多人拄着粗糙的木棍,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jingw$uho@t_el%.|co=m不断有人体力耗尽,无声无息地倒在雪地里。
押解的中国士兵冷漠地走过,有时会用枪托推搡催促,对倒毙者视若无睹,任由他们迅速被风雪覆盖,成为冰原上无声的墓碑。洁白的冰面上,留下了一道由冻僵的尸体、散落的家当构成的、触目惊心的死亡路标。
当这支庞大、凄惨的俄国妇孺队伍终于被押送过江,在靠南岸中国边防哨所临时划定的“收容区”内挤作一团时,人数已锐减。
大批的老人和孩子,永远留在了那片他们曾经视为家园、如今却成为冰冷坟墓的黑土地上。幸存者们蜷缩在简陋的窝棚里,在严寒和失去亲人的痛苦中瑟瑟发抖,眼神中只剩下空洞的麻木和对未来的无尽恐惧。
几乎就在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踏过冰河的同时,伦敦谈判桌上,俄国人库达摄夫在咆哮,“强盗!无耻的强盗!赤裸裸的侵略!”
他刚刚收到国内转来的、关于阿穆尔省出现大规模中国移民,数万俄国妇孺被强行驱离的紧急电报,以及中华帝国外交部那份轻描淡写的回应——无非是“维持地方秩序”、“保护侨民安全”、“尊重历史现实”等陈词滥调。
“整整十万武装人员!带着他们的家小和牲口!在零下四十多度的严寒里!像蝗虫一样!踏过冰面!占领了我们经营了半个世纪的阿穆尔!那是帝国最肥沃的黑土地!”
库达摄夫唾沫星子飞溅,“你们烧毁了我们的村庄,洗劫了我们的教堂,屠杀了我们英勇的士兵!
更可恨的是,你们把我们的女人和孩子,像驱赶牲口一样,在冰天雪地里赶过黑龙江!多少人死在了路上?!上帝啊!这是对文明世界的践踏!是对斯拉夫民族的侮辱!”
你们不是在渗透,是在吞并!是趁火打劫!是在我们与德国人浴血奋战的时候,从背后捅了我们最致命的一刀!”
“代表阁下,对于贵国政府关于阿穆尔地区局势的‘关切’,以及那些未经证实的、充满情绪化的指控,”中国谈判代表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从容,“我国政府深表遗憾,并认为这无助于问题的解决。”
“未经证实?!”库达摄夫拍案而起,将一叠刚刚冲洗出来的照片狠狠拍在桌上,“看看!看看这些!被你们军队占领的谢苗诺夫卡村!被你们士兵占据的俄国民居!被你们驱赶、在冰河上冻毙的俄国妇孺的尸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维持秩序’?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光复故土’?这是赤裸裸的战争罪行!”
中国谈判代表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风雪中行进的兵团、飘扬在俄国木屋顶上的
革命军旗帜、冰河上僵硬的妇孺尸体。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看的只是几张无关紧要的风景画。
“公使阁下,”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稳,“首先,我必须指出,您展示的这些影像,其来源和真实性有待商榷。战乱时期,各种信息混杂,难辨真伪。
其次,关于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