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博文:”朕的判断很简单:八小时工作制,提高工资,基本福利——如果朕不做,迟早有人来宣传,来鼓动,来革命。wa$xsw.com与其等别人逼着改,不如朕主动做,按朕的节奏做,按可控的方式做。”
”主动做,”伊藤博文缓缓重复,”所以是可控的?”
”正是,”周鼎甲语气笃定,”中国军工厂已经全面推行八小时工作制,有学校,有医院,有养老——工人忠诚度极高,生产效率也高,离职率极低。这不是在给工人恩赐,这是在投资——投资于人,投资于稳定,投资于未来。”
”而且,”他话锋一转,”工人的诉求,通过这些议员不断引起讨论,再做一些妥协,就不容易在街上变成暴动。议会是减压阀,这些工人代表组成的工会同样是减压阀!”
伊藤博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他是真的理解了。而且,这个理解让他感到了一种复杂的心情——羡慕,或者说嫉妒。
周鼎甲能够做这些,因为中国够大,资源够多,市场够大,有余量,但日本没有这个余量。50~2_tx|t.c|om
日本的工人阶级如果提出八小时工作制,日本的企业主就要喊活不下去,出口竞争力就要垮,整个脆弱的工业体系就要动摇。
日本没有资本在这方面搞”主动改革”,日本只能继续紧绷,继续压榨,继续用民族主义的宣传来压制阶级矛盾。
这就是大国和小国的本质区别,大国有余量可以主动调节,小国只能被动地绷紧每一根弦,直到某一天崩断,希望接下来能够推动中国多开放一些市场,好缓解日本的压力……
”陛下这番见地,”伊藤博文真心实意地说,”令在下茅塞顿开。”
周鼎甲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朕说这些,不是要教阁下治国。贵国有贵国的国情,朕不便置喙。只是两国若要长期合作,彼此了解对方的治国之道,有助于减少误判。”
”极是,极是,”伊藤博文连连点头,”误判,往往是两国关系最危险的祸源。33ks#w~.com”
“是呀,欧洲这一次大概率就是误判,我感觉贵我两国高层最好定期互访,下面的议会和企业家代表团也时不时互访,有几条沟通渠道在,误判的可能性就小!”
“这是非常好的建议!”
秘密协议,就在这样一种相互了解、相互算计又相互需要的氛围中,悄然达成了。
1915年4月,婆罗洲西部,雨季将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热带雨林特有的浓烈植物腐败香气。
这片土地,曾经是兰芳共和国的故土。1777年,广东梅县客家人罗芳伯带领着淘金的华人矿工,在婆罗洲西部建立了这个华人共同体,设立法制,组织自卫,经营矿山,与当地达雅克人和马来人和睦相处,鼎盛时势力遍及西婆罗洲大片土地。
1884年,在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武力威逼下,兰芳亡国,华人被迫接受荷兰的”保护”——事实上是沦为殖民地的二等臣民。
但记忆,从未消失。
在坤甸、山口洋、三发的华人聚居区里,老人们还记得祖辈口耳相传的故事:当年兰芳的旗帜是什么颜色,当年罗芳伯在哪里设立议事厅,当年华人矿工们如何在热带雨林里用自己的双手开辟出一片天地。
而现在,这些记忆,被人唤醒了。
4月3日,凌晨两点。
三发地区,一处荷兰种植园主的宅邸,四周种满了齐人高的橡胶树,在夜风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宅邸里的灯早已熄灭,荷兰种植园主卡塞尔·范德霍芬正在熟睡,梦里大约是阿姆斯特丹运河边的郁金香和风车。
然后窗户的玻璃碎了。
不是一扇,是同时三扇。
训练有素的身影如同鬼魅,从碎玻璃中跃入,沉默而迅速。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分钟,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最后那一声嗡嗡作响的碰撞声,很快归于寂静。
当荷兰种植园主的仆人在天亮前发现异常,慌乱地跑出去敲响警铃时,袭击者早已消失在橡胶林的黑暗深处。宅邸的门廊上,留着一张用中文和马来文写就的传单,纸质优良,印刷清晰,印着一个模糊的”兰”字旗帜图案,下面写着:
”兰芳后裔与义士,今日起事,驱逐荷兰殖民者,恢复故土。凡压迫我华人者,皆为公敌,天理不容!”
类似的场景,在同一夜,在婆罗洲西部的七个不同地点,几乎同时上演。
荷兰殖民当局的反应,有些混乱。
坤甸的总督府接到第一份报告时,还以为是普通的盗劫案件。等到第二份、第三份、
第四份报告接连飞来,总督阿尔伯特·范·海姆脸色刷地变白了,手里捏着那几张皱巴巴的报告纸,半晌说不出话来。
”兰芳……”他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不祥的颤抖,”他们……真的还记得兰芳?”
守备部队被紧急调动。荷兰在婆罗洲西部的军事力量本就薄弱,大部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