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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命令写好,签上名字,交给副官,副官接过命令,转身要走,然后停下来,犹豫了一下,回过头:
”上将,我们只带十六艘?”
杰里科看了他一眼:”情报显示,希佩尔只有先遣舰队,五艘战列巡洋舰,即便德国人有什么其他动作,十六艘战列舰,足够了。”
副官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4月下旬,一个阴沉的下午,北海,杰里科的舰队,十六艘战列舰,加上四艘战列巡洋舰,再加上一大堆巡洋舰、装甲巡洋舰/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在灰色的海面上,以十八节的速度,向东南方向推进。
旗舰”铁公爵”号的舰桥上,杰里科站在海图桌旁,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望着前方的海面。
天气不好,能见度只有大约八海里,低云把天空压得很低,海面上的浪涌,让舰队的航行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颠簸。
下午两点十七分,前方的轻巡洋舰,发来了信号:发现敌舰。wode^scw.com
杰里科放下茶杯,拿起望远镜。
在他的视野里,东南方向的海平线上,出现了几个黑色的轮廓.他辨认了片刻,然后,感到了一种他从未感到过的东西——一种从脊背升起的、冰冷的预感。
那些轮廓,不是五艘战列巡洋舰。
那些轮廓,太多了。
”测距,”他的声音,保持着平静,”立刻。”
测距的结果,在两分钟后送来。
杰里科看着那个数字,然后,把望远镜放下,转向身边的参谋长查尔斯·麦登少将。
”不是希佩尔,”他说,声音很低,”是舍尔。”
麦登的脸色,在那一刻,变了。
”全部?”他问。
”全部,”杰里科说,“我的小心谨慎是正确的!”
海平线上,德国公海舰队的十八艘战列舰,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阵势,从东南方向压来。1=59%tx`t.c$o$m它们的舰体,在灰色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庞大,格外沉重,格外不可阻挡。
杰里科把望远镜重新举起来,数着那些轮廓。
十八艘。
他手里,只有十六艘,虽然这只是一个陷阱,但他同样能打!
下午两点四十分,交战开始,第一声炮响,来自希佩尔的”吕佐夫”号战列巡洋舰。那是一门三百零五毫米的主炮,炮声在海面上传播,带着一种令人内脏震颤的低沉轰鸣。炮弹划过灰色的天空,在英国舰队的前方,激起了一根高大的水柱。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德国舰队的炮击,迅速进入了节奏。
杰里科下令还击,”铁公爵”号的主炮,开始向德国舰队射击。其余十五艘战列舰和四艘战列巡洋舰,也相继开火,北海的灰色海面上,炮声轰鸣,硝烟弥漫,水柱此起彼伏,把那片平静的海面,变成了一个地狱般的景象。
但很快,杰里科就感到了一种令他不安的差异。
德国炮弹的落点,越来越准。
英国炮弹的落点,越来越偏。
这不是运气的问题,这是技术的问题。
德国海军的测距仪,比英国的更加精确。在这种灰蒙蒙的、能见度有限的天气里,那种精确度的差异,被放大了。德国炮手,能够在更远的距离上,准确地测定目标的距离和速度,然后把炮弹,送到正确的位置。
而英国炮手,在同样的距离上,需要更多的试射,才能找到目标,这意味着,在交战的最初阶段,德国人打出了更多的有效弹,而英国人,打出了更多的废弹。
”铁公爵”号的舰桥上,杰里科看着那些落在德国舰队附近的水柱,感到了一种他不愿承认的焦虑。
”距离,”他对炮术军官说,”重新测距。”
”是,上将,”炮术军官说,”但能见度……”
”我知道能见度,”杰里科打断他,”重新测距。”
下午三点十五分,”无敌”号战列巡洋舰,遭到了德国战列舰的集中炮击,”无敌”号是英国战列巡洋舰中的老将,参加过多格尔沙洲海战,在那次战斗中表现出色。她的舰长,胡德少将,是皇家海军里最受尊敬的指挥官之一,以沉着冷静著称。
但此刻,胡德少将面对的,是一种他从未面对过的压力。
德国战列舰的炮弹,一轮接一轮地落在”无敌”号周围,每一轮都比上一轮更近,每一轮都在调整,在修正,在逼近那个最终的、致命的精度。
”无敌”号在机动,在规避,在用速
度和转向,试图打乱德国炮手的瞄准节奏,但那些炮弹,依然在逼近。
下午三点二十七分,一枚德国穿甲弹,击中了”无敌”号的q炮塔。那枚炮弹,是德国海军在多格尔沙洲海战之后,经过改进的新型穿甲弹,装有定时信管,能够穿透装甲之后,在舰体内部爆炸,而不是在装甲表面碎裂。
炮弹穿透了q炮塔的装甲,在炮塔内部爆炸。
爆炸产生的火焰,沿着弹药输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