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向下蔓延。w%eiquxs._net
皇家海军有一个习惯,一个在战斗中为了提高射速而形成的习惯:不关闭弹药舱门。那些连接炮塔和弹药库的舱门,在战斗中,通常是敞开的,以便弹药能够更快地从弹药库输送到炮塔。
这个习惯,在平时,提高了射速,在这一刻,它变成了一条通向地狱的走廊,火焰,沿着那条敞开的通道,向下蔓延,向弹药库蔓延。
弹药库里,存放着数百发炮弹和发射药包。那些发射药包,用蚕丝口袋包裹,而不是德国人使用的金属容器。蚕丝,是一种极易燃烧的材料。
火焰接触到第一个发射药包的时候,只用了不到两秒钟。
然后,是连锁反应。
一个药包,两个药包,十个药包,一百个药包——弹药库里的发射药,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全部引燃。
爆炸,从”无敌”号的舰体内部,向外撕裂。
那声爆炸,在整个战场上都能听到。
不是炮声,不是普通的爆炸声,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彻底的声音,像是大地在撕裂,像是天空在崩塌。b`o_okzun|.~com
”无敌”号,在那声爆炸里,消失了。
不是沉没,是消失。
爆炸的瞬间,整艘战舰被撕成了碎片,舰体从中断裂,两截残骸在浓烟中翻滚,带着一千零二十六名水兵,在不到三分钟内,沉入了北海冰冷的海底。
”铁公爵”号的舰桥上,杰里科看到了那朵巨大的火球,看到了那两截翻滚的残骸,看到了那根冲天而起的黑色烟柱。
他的手,握紧了舰桥的扶手。
”无敌”号,没了。
一千零二十六个人,没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从那根烟柱上,移开,重新看向前方的战场。
战斗,还在继续。
下午三点五十分,”玛丽女王”号战列巡洋舰,进入了德国战列舰的射程,”玛丽女王”号,是英国战列巡洋舰里最新、最强大的一艘,排水量两万七千吨,装备八门十三点五英寸主炮,航速二十八节。6+kanshu~.`com她的舰长,博伊顿上校,对自己的舰有着充分的信心。
但那种信心,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被一点一点地消磨掉了。
德国战列舰”国王”号和”大选帝侯”号,同时将炮口对准了”玛丽女王”号。两艘战列舰,十六门主炮,以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向”玛丽女王”号倾泻炮弹。
”玛丽女王”号在机动,在还击,她的主炮,也在向德国战列舰射击,炮弹落在德国战列舰的周围,激起一根根水柱,但那些水柱,大多落在装甲带的外侧,没有造成决定性的损伤。
德国战列舰的装甲,比英国人预想的要厚得多,也要坚固得多。
英国炮弹,往往在接触装甲的瞬间,就在外部碎裂,爆炸的能量,大部分消散在空气里,而不是穿透装甲,在舰体内部造成破坏。
这是英国炮弹的一个根本性缺陷——引信设计,让炮弹在穿透装甲之前就爆炸了。
而德国炮弹,装有定时信管,能够穿透装甲,在舰体内部爆炸。
这个差异,在这场战斗里,被放大成了生死之别。
下午四点零六分,德国”国王”号的一轮齐射,有两枚炮弹,同时击中了”玛丽女王”号。
第一枚,击中了前部炮塔,穿透装甲,在炮塔内部爆炸,炮塔被摧毁,炮手全部阵亡。
第二枚,击中了舰体中部,穿透甲板,在舰体内部爆炸,引发了一场火灾。
”玛丽女王”号开始减速,但她的主炮,依然在射击,依然在还击,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顽强。
但那场火灾,正在向弹药库蔓延。
博伊顿上校在舰桥上,看到了那根从舰体中部升起的黑烟,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下令损管队伍,全力扑救,他下令关闭弹药舱门——但那道命令,来得太晚了。
火焰,已经进入了弹药输送通道。
下午四点十八分,”玛丽女王”号的弹药库,爆炸了。
那声爆炸,比”无敌”号的更大,因为”玛丽女王”号的弹药库,储存了更多的弹药。
爆炸的火球,冲上了三百米的高空,把周围海面上的战舰,都笼罩在了一片橙红色的光芒里。
”玛丽女王”号,在那道光芒里,消失了。
和”无敌”号一样,不是沉没,是消失。
舰体被撕成碎片,碎片散落在方圆数百米的海面上,最大的一块,不过是一段扭曲的钢铁,在海面上漂浮了不到一分钟,然后沉下去了。
一千二百七十五名水兵,随着那道光芒,消失在了北海里。
整个战场,在那声爆炸之后,有短暂的沉默。
不是真正的沉默——炮声依然在响,爆炸依然在发生——但在那些亲眼目睹了”玛丽女王”号消失的人心里,有一种东西,在那一刻,碎掉了。
那种东西,叫做信心。
下午四点三十分,战场的态势,已经对英国极为不利,杰里科的十六艘战列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