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拥护周鼎甲的反腐,但也担忧这会不会是强化个人权威的手段。400txt.com这种矛盾心理,代表着这个时代最活跃的思想群体的典型状态。
而在普通百姓中,反应则直接得多。
胡同口,一群街坊围着识字的老先生,听他读报,“……王德彪伯爵强占民田三百余亩,致七户农家流离失所……”
“该!活该!”卖菜的老王头一拍大腿,“我表舅就是丰台人,家里三亩水浇地,硬是被王家管家用二十五块钱‘买’走了!表舅气不过,去县政府告状,结果被衙役打了出来!现在好了,报应!”
“陛下圣明啊!”拉黄包车的孙师傅感慨,“以前只听戏文里说‘青天大老爷’,现在咱们真见着了!连伯爵都敢抓!”
“就是不知道这股风能刮多久……”有人小声嘀咕,“可别雷声大,雨点小。” “广播里说了,要一查到底!”老先生扶了扶老花镜,“陛下金口玉言,还能有假?”
市井之中,茶楼酒肆,类似的对话无处不在。wan`bentxt%.ne-t对长期受压迫的百姓而言,这场风暴带来的是最直接的希望——也许,真的能有一个更公平的世道。这种朴素的拥护,构成了周鼎甲权力最深厚的根基。
与市井的喧闹相比,位于西长安街的中华帝国国会大厦里,涌动着另一种躁动,按照《中华帝国宪法》,国会拥有立法、监督、弹劾等权力。
但在实际运作中,由于中华革命党一党独大,加之周鼎甲的个人威望,国会更多扮演着“审议通过”的角色,被外界讥讽为“橡皮图章”,然而,橡皮图章也有自己的心思。
在国会执委会的紧急会议上,气氛异常活跃。
“诸位!”来自江浙地区的执行委员徐世谦第一个站起来,他是新派议员中的活跃分子,“王德彪、李茂才等勋贵案,充分暴露了我朝监督机制的缺失!如果早有健全的议会监督、舆论监督,何至于让这些蛀虫坐大到如此地步?”
他挥舞着手中的提案:“我建议,立即启动《国会监督法》立法程序,赋予国会常设委员会对政府各部门的常态化监督权、质询权,以及特别调查权!”
“我附议!”另一位新派议员立即响应,“不仅国会,地方议会也应该获得相应权力!现在省、县议会除了审议预算,几乎无所作为,这不符合宪政精神!”
会场里响起一片赞同之声,长期处于权力边缘的议员们,敏锐地嗅到了机会——反腐风暴造成了权力真空和舆论压力,这正是扩大议会权力的绝佳契机。kanshuzhu`shou#.c$om
但反对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徐议员此言差矣。”说话的是一位保守派人物,姓郑,“国事千头万绪,贵在政令畅通。若事事都要议会调查、质询,行政效率何在?眼下当务之急是配合陛下整顿吏治,而非争权夺利!”
“郑议员,监督不是争权,是尽责!”徐世谦毫不退让,“陛下在广播中明确说要‘依法治国’,监督权是宪法赋予国会的权力,我们不行使,才是失职!”
争论越来越激烈。就在这时,一个更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
“说到监督,我倒想问一问。”站起来的议员叫吴敬恒,以敢言著称,他目光直指坐在主席台侧位的袁子笃,“袁副议长,您身为革命党秘书长兼中央组织部长,对组织部副部长苏庄强的严重违法违纪问题,是否负有领导责任?”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袁子笃。
袁子笃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作为周鼎甲最早的追随者之一,他在党内地位崇高,主管党务和组织工作,在国会也挂着副议长的头衔,地位崇高。
而如果论实际权力,他差不多仅次于周鼎甲、陈昭常之后的第三人,现在又被加封侯爵,哪怕是一世侯,那也是侯爵,是勋贵集团年的领袖人物之一!
吴敬恒的质问,几乎是在公开打他的脸。
“吴议员,”袁子笃强压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苏庄强的问题,是个人问题,组织部门已经配合中央纪律委员会严肃处理,我作为上级领导,当然有责任,已经向陛下提交了检讨。”
“检讨?”吴敬恒不依不饶,“据我所知,苏庄强贪腐非一日之寒,用人多有争议,国会和政务院早有反映,但都被压下了,这仅仅是领导责任?还是说,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势力范围,故意包庇纵容?”
他顿了顿,语带讥讽,“袁副议长,听说您常以‘老革命’自居,但治国光靠资历可不行,还得有学识、有能力、有原则。不学无术,可是要害国害民的!”
“
你——!”袁子笃猛地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吴敬恒,气得说不出话来。会场一片哗然,虽然私下里对袁子笃能力不足,笑话他不学无术的议论不少,但如此公开、尖锐的指责,还是第一次。
主持会议的国会议长黄遵宪急忙敲槌:“肃静!肃静!吴议员,请注意言辞!质询可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