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次行动了。x&w~q&xs*.^com
前十三次做过什么?剪过电报线,在林间小路上挖过陷马坑,用石块和铁片做过绊索,在俄军驻地外的树林里留过脚印、扔过从营里带来的破铁桶——天亮时叫他们自己去猜是什么。
每一次的目的都差不多:尽可能多的扩大侦察面,要摸透老毛子的地方,让这片土地对俄国人来说,变得处处不安稳,逼着他们逃走。也要让驻守阿穆尔的俄国兵整天提心吊胆……
今晚的目标,是把哨卡摸掉,要把里面的文件和地图拿出来,顺便让俄军在整个沿线的哨位往里缩一缩,多派人,多耗粮,多分心,打完了这一仗,他们的轮战任务就完成了!
赵铁柱俯身贴着雪面,领着人缓缓绕向哨卡的后侧。此时此刻,他身边每个人的呼吸都控制得极浅,呼出的白气被风吹散,不留痕迹。
所谓的第七特种营组建于1913年秋,在东北的每个师都会组织,都是精兵强将,挑的标准只有两条:一是在北方出过力、知道冷是什么滋味的,二是胆子大、心思细、嘴巴严。shans-hany%q.@com而一旦入选,哪怕普通士兵也会享受副排长待遇。
特种营成立后,首先由擅长游击战和冬天活动的老兵们带着进行训练,然后在大冬天的深山老林中活动,等一切训练好,就会调到黑龙江,进行轮战,打一段时间,就会被调走,然后被拆分到基层部队担任主官,教会所部上下如何在极寒的冬天作战防护……
赵铁柱知道这一次的轮战快要结束了,挺过去,就可以担任革命军连长,指挥一个连,这是巨大的进步,若是立下战功,还可以进入军校学习,若是不幸牺牲或者受伤,国家也会给予足够的抚恤,也会给他和家人分配土地,他一定要打好!
他入伍前是跑山的猎户出身,脚步轻,方向感好,在林子里打过黑瞎子,不怕夜里的动静,被营长一眼看上,从普通步兵直接调进了特种营。2yu+edu.#com
他班里这十一个人,他叫得出每个人的名字、老家、家里几口人。左侧紧挨着他的,是郭顺,河北人,二十二岁,当兵前做过木匠,双手稳,枪法好,负责今晚的断后。
郭顺把帽沿往下拉了拉,侧过脸,用眼神问了赵铁柱一句。赵铁柱用手指比了个”三”,再向前一指——距离哨卡还有三十丈,继续推进。
右侧稍远处匍匐着的,是负责爆破的刘金水,贵州苗寨出来的,年纪最小,十九岁,但胆子是全班最大的那种,属于不到最后关头、你不看住他他要往枪口上冲的脾气。
今晚他背着四块从营里带来的小型炸药包,那是用烈性火棉和黑火药混合填装的,分量不重,但对付木头哨卡、电报杆子和小型补给库足够了。
其余的人,以两人一组,分散在三个方向,缓缓收拢包围圈。
没有人说话。
这种极寒的夜里,声音传得很远——就像声音也怕冷,缩成了细线,反而更尖锐。雪地上踩出的声响、枪托碰到木头的轻微磕碰、甚至一口没憋住的喷嚏,都可能叫两百米外的人听见。
所以这十二个人之间的沟通,全靠战前反复操练的手势:五指并拢向前推,是”继续推进”;手掌展开下压,是”停止,伏低”;两指弯曲再伸直,是”注意右侧”;单手握拳,是”准备动手”。
赵铁柱在心里默数着秒数。
他们出发前,营长交代过:哨卡外围的铁丝网有两处断口,是上次队里悄悄弄开的,今晚原路进,用布包住铁丝防刮碰,钻过去,控制岗亭,缴械、取物,撤离时刺穿油灯,放火烧岗亭,遮掩痕迹。
全程尽量无声,实在不得已才开枪,开枪之后必须立刻按预定路线分散撤退,在三处备用集合点轮流等候。
计划是干净的。但赵铁柱做了这行一年多,早就知道,干净的计划,总是在头二十步之内开始乱掉的。
他们绕到哨卡东侧,距铁丝网断口约十五丈的位置趴下。
赵铁柱再次确认了岗亭里的动静。油灯依旧亮着,两个俄国兵的影子还在墙上晃——其中一个已经彻底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另一个在抽烟,从窗缝里漏出一缕细细的烟气,被寒风一扯,瞬间散尽。
赵铁柱做了个手势,郭顺轻轻点头,低身向铁丝网方向移去。郭顺是这次开路的,他先到断口,将预先准备好的两块厚棉布分别裹在断口两侧的铁丝端头,固定好,再侧躺,带着枪,无声地从断口底部钻过去。刘金水跟在第二个,背着炸药包,钻过去时炸药包蹭了一下铁丝,发出一丁点儿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岗
亭里,那个抽烟的俄国兵动了一下——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抽烟。没有警觉。
赵铁柱松了口气,再次数秒,示意其他人按顺序跟进。
他是最后一个钻进铁丝网的。钻过断口那一刻,他的右肩挂到了铁丝的倒刺,棉衣被划开一道口子,冷风立刻灌进来,刺得皮肤火